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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第4页）

“可是——”

“你回来了。”顾冷月的声音很冷，但温婉柔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这就够了。”

温婉柔的鼻子酸了。她把脸埋进软枕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布条缠好了。顾冷月把她的道袍拉上来，盖住伤口。然后她坐在寒冰台边，没有说话。

“师尊。”温婉柔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你生气了。”温婉柔的声音很轻，“因为我没用玉佩。”

顾冷月没有回答。

“我不想让师尊担心。”温婉柔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我能自己回来。我不想每次都让师尊来救。”

“你是本座的弟子。”顾冷月的声音很低，“本座不救你，救谁？”

温婉柔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顾冷月。师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灰色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但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说“我在乎你”。

“师尊。”她把顾冷月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下次我会用玉佩的。”

“嗯。”

“我保证。”

“嗯。”

温婉柔笑了。她翻了个身，面朝顾冷月，把她的手贴在胸口上。“师尊的玉佩碎了，我会赔你的。”

“不用赔。”

“那我给你买桂花糕。买好多好多。”

顾冷月看着她，没有说话。温婉柔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但嘴角还弯着。她的手指还握着顾冷月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怕她跑掉。

“睡吧。”顾冷月说。

“师尊不走？”

“不走。”

温婉柔笑了。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顾冷月的掌心里。师尊的掌心凉凉的，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舒服得她叹了口气。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手指还握着顾冷月的手，没有松开。

顾冷月低头看着她。温婉柔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缓。后背缠着白色的布条，布条上渗出一点淡淡的血色。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温婉柔额前的碎发。手指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过她的鼻梁，停在她的嘴唇上方。

她没有亲下去。她只是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沈惊鸿。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下来。

她把温婉柔的手轻轻放回毯子里，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月光照在她的白发上，银白色的。她看着山下，看着青云院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寒冰台边，坐下来。温婉柔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心舒展。顾冷月把绒毛毯拉上来，盖在她身上。

“婉柔。”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本座在。”

她把温婉柔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掌心里是凉的，温婉柔的掌心里是热的。一凉一热贴在一起，慢慢地，她的掌心也开始变暖了。

殿外，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苍梧山的冬天来了。但泠雪殿里，很安静，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