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鲁青哀嚎一声,“我妈恨不得把整个超市给我搬过来。你看看,这是零食,这是纸巾,这是洗衣液——她买了六桶!六桶!我是来上大学的又不是来开小卖部的!”
辛月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堆洗衣液,然后直起身,一本正经地说:“没事,用不完可以喝。反正都是液体。”
鲁青愣了一秒。
然后笑到蹲在地上。
“辛月你什么脑回路啊哈哈哈哈——”
旁边床铺上探出一张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她也被逗笑了,抿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叫吴奕,苏南的。”她说,声音温温柔柔的。
“吴奕是咱们寝室唯一一个有男朋友的!”鲁青抢着说,“开学第一天男朋友就来送了,好家伙,那阵仗——”
“鲁青。”吴奕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辛月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吴奕,忽然冒出一句:“你男朋友帅吗?”
吴奕愣了一下:“还……还行吧。”
“还行是多行?满分十分,你打几分?”
“……七分?”
“七分。”辛月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学术研究,“那行,及格了。要是低于六分我就要劝你换一个了。”
“凭什么你劝啊!”陆倩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凭我是她室友啊。”辛月理直气壮,“室友就是要在这种事情上把关的,不然要室友干嘛?”
鲁青笑得前仰后合,吴奕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辛月笑嘻嘻地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套画具,几本设计类的书,还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外婆的照片。
她把相框放在桌面上,靠墙立好,看了几秒。
外婆笑得很慈祥,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拍照那天是她七十大寿,辛月给她戴了一顶纸做的寿星帽,她嫌丑,一直要摘,辛月不让,最后两个人笑成一团。
“你外婆啊?”鲁青凑过来看了一眼,“好慈祥。”
“那当然。”辛月把相框摆正,拍了拍手,“我外婆,十里八乡最靓的崽。”
“崽???”
“就是最靓的仔的意思。我外婆心态年轻,叫她崽她高兴。”
鲁青又笑了:“你和你外婆关系好好。”
“嗯。”辛月点了点头,语气轻快,“我是她带大的。我爸妈很早就分开了,各自有家了。不过没事,我有外婆就够了。”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鲁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辛月已经转过去了,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荧光粉色的T恤,举起来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嗯,这件好看,明天穿这个。”
鲁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辛月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好像……藏了很多东西。
不过她没有追问。
有些事,人家不想说,就不问。
“晚上咱寝室聚餐!”鲁青拍了拍手,“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烧烤店,听说特别好吃,我馋了好几天了!”
“你不是说带了一箱子零食怕吃不惯吗?”陆倩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零食是零食,烧烤是烧烤,那能一样吗?”
“她说得有道理。”辛月举起荧光粉T恤,像举着一面旗帜,“我支持她。”
“你支持的是烧烤吧。”陆倩翻了个白眼。
“都支持。”辛月嘿嘿一笑,“烧烤和室友,双厨狂喜。”
“什么乱七八糟的。”鲁青笑着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