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方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了。”他转头看着辛月,目光柔和下来,“我就是想说——辛月,这个人不容易。你好好珍惜她。”
辛月看着颜锦。颜锦正低着头,耳廓泛着红。辛月伸出手,握住了颜锦放在桌上的手。
“我会的。”辛月的声音有点哑,“她珍惜我,我也珍惜她。我们是互相的。”
颜锦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辛月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扣。
陈屿在旁边看着,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端起啤酒罐,轻轻碰了碰桌子,发出“咚”的一声。
“好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是来庆祝的。开心的事,不要搞得太沉重。”
穆方清笑了,重新举起啤酒罐。“对!开心的事!来,再敬辛月和颜锦——祝你们越来越好!”
“祝你们越来越好。”陈屿也举起了杯。
辛月和颜锦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了杯。四只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辛月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但她的心里是热的。
后来辛月喝多了。
不是酩酊大醉,是那种微醺的、晕乎乎的、胆子变大了的状态。她靠在颜锦的肩膀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手指在颜锦的袖口上画圈。
穆方清和陈屿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穆方清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辛月窝在颜锦怀里,颜锦的手环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影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叠在一起。他轻轻关上了门,没有打扰。
“走吧。”陈屿牵起他的手。
穆方清跟着他走进电梯,忽然说了一句:“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陈屿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穆方清的手。
电梯门关上了。
公寓里,辛月从颜锦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木木,我想洗澡。”
“你喝多了,不能洗。容易滑倒。”
“我没多。”辛月竖起一根手指,“我就喝了两罐。”
“两罐也是多。”
“那你陪我洗。”辛月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酒壮怂人胆,她没有缩回去,而是仰着脸看着颜锦,眼睛里带着一点挑衅、一点害羞、还有一点“你敢不敢”的试探。
颜锦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脖子,红得像被晚霞染过。她看着辛月,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不行”,想说“你自己洗”,想说“你喝多了我明天再跟你算账”。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三个字——
“可以吗?”
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确定,带着紧张,带着一种“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拒绝我”的小心翼翼。
辛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颜锦——那个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在感情上却像木头一样的人,那个会因为她一句“生活需要仪式感”就每天买花的人,那个记得她身份证上的生日、调开所有工作去学做蛋糕的人。这个人现在红着耳朵,问她“可以吗”。
辛月的酒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了她勇气。
“当然可以。”她说。
话是说出去了,但两个人站在浴室门口的时候,谁都没有先动。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瓷砖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浴缸已经放好了水,热气从水面上升起来,模糊了镜子的边缘。颜锦的沐浴露放在架子上,和辛月的那瓶挨在一起,一瓶深蓝色,一瓶浅黄色,像两个并肩站着的人。
“你先洗。”颜锦说。
“一起。”辛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