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愿意吗?”
辛月睁开眼睛,看着颜锦。颜锦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反射的光,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光。那双深冬湖水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辛月的脸。小小的,清晰的,完整的。像一颗星星,落进了湖水里。
“我愿意。”辛月说。“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愿意了。”
颜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吻住了辛月。这一次,她没有再问“可以吗”。因为她知道,答案永远是“可以”。
浴缸里的水慢慢变凉了。她们从浴室出来,裹着同一条浴巾,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颜锦把辛月抱到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好。然后她关了灯,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辛月。
“星星。”
“嗯。”
“还怕吗?”
辛月把手覆在颜锦环在她腰间的手上,轻轻拍了拍。“不怕了。”
“真的?”
“真的。”辛月翻过身,面对着颜锦,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木木,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的身体是属于我自己的。”
颜锦没有说话。她把辛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窗外的苏城,夜很深。雨停了,云散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辛月靠在颜锦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砰砰砰的,很稳,很快,和她的一样。
“木木。”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怎样?”
“这样。你抱着我。我听着你的心跳。”
颜锦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好。”
辛月闭上眼睛。她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东西比月光更温柔,大概就是颜锦的心跳声。她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人比外婆更让她想一辈子在一起,大概就是颜锦。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颜锦没有睡。她低头看着辛月的睡颜,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的小小扇形的影子,看着她嘴角那个即使在睡梦中也翘着的弧度。她低下头,在辛月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星星。”她无声地说。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云层后面。房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银色的河。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一个深,一个浅,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
颜锦闭上眼睛。
她想,她终于等到了。等到了一个人,愿意把最深的伤口露给她看,愿意让她一点一点地缝合。等到了一个人,让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不容易,都是值得的。
她收紧了手臂。
辛月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
“木木……”
“我在。”
辛月没有再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像是在梦里也听到了。
颜锦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