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了。辛月和颜锦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凉意。鲁青和Lucas站在台阶上,送客人。鲁青还穿着婚纱,裙摆被风吹起来,Lucas帮她按住了。辛月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大一那年,鲁青在宿舍里说“我以后要嫁给一个会给我剥虾的人”。她找到了。不仅会剥虾,还会做牛角面包,会等她下课,会在下雨天给她送伞,会背她爬山,会说“直到人类都不在世上”。
“木木。”
“嗯。”
“鲁青好幸福。”
颜锦看着她。“你也很幸福。”
辛月笑了。她靠在颜锦的肩膀上,看着夜空。没有星星,云很厚,但她觉得有一颗星星在云层后面,一直在闪。
“木木,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她们走向停车场。辛月回头看了一眼,鲁青和Lucas还站在台阶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风吹过来,鲁青的婚纱飘了一下,Lucas伸手拢住了。
辛月转回头,握紧了颜锦的手。
她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爱情。有的像烟花,有的像星光,有的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鲁青和Lucas的爱情像什么?她想了想,觉得像牛角面包。外酥里软,热的时候最好吃,冷了也好吃。简单,实在,不会饿肚子。
她笑了。
“木木,明天我们也吃牛角面包吧。”
“好。”
“你做。”
“好。”
“你什么都说好。”
颜锦看了她一眼。“因为是你说的。”
辛月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围巾里,笑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她们走过那棵梧桐树,走过那盏路灯,走过那家已经打烊的面包店。辛月看着面包店的橱窗,想象着明天早上,颜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烤牛角面包的样子。面粉会飞得到处都是,烤箱会叮的一声响,榴莲蜜会蹲在厨房门口,等着掉在地上的碎屑。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她只想牵着颜锦的手,走完这段路。
“木木。”
“嗯。”
“你说鲁青和Lucas会一直幸福吗?”
颜锦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相信对方。”颜锦握紧了辛月的手。“相信就够了。”
辛月点了点头。她想,颜锦说得对。相信就够了。相信对方会一直陪着你,相信对方会给你剥虾,相信对方会在你冷的时候把你抱紧。相信“直到人类都不在世上”不是一个笑话,是一个承诺。她相信颜锦。颜锦也相信她。这就够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辛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光带。她想起鲁青今天穿婚纱的样子,想起Lucas说“直到人类都不在世上”时全场的大笑,想起鲁青父亲那句不太标准的法语。那些画面在她的脑子里转,像走马灯。
“木木。”
“嗯。”
“我们以后也办一场婚礼吧。不是瑞士那种,是在国内。请所有的朋友。”
颜锦看了她一眼。“好。”
“请陆倩、吴奕、鲁青、Lucas、穆方清、陈屿。还有二叔,还有妈妈。”
“好。”
“让榴莲蜜当花童。”
颜锦的嘴角翘了一下。“它不会乖乖走红毯。”
“那就让它在旁边看着。它看着就行。”
“好。”
辛月笑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风景从繁华变得安静,从明亮变得昏暗。她知道,前面就是家。那个有颜锦、有榴莲蜜、有温暖灯光的地方。她等不及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