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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5页）

“什么彩头？”

“买辣条，红红火火。买旺旺雪饼，旺旺。买咪咪虾条，咪咪笑——天天开心。”

“你哪来这么多说法？”

“我自己编的。”沈知吟笑了，拉着她往外走，“走吧走吧，再不走就上课了。”

两个人跑下楼梯，跑过走廊，跑到小卖部。小卖部老板娘正在擦柜台，看见她们，笑了。

“开学啦？”

“开学啦！”沈知吟趴在柜台上，“两包辣条，一包旺旺雪饼，一包咪咪虾条。”

“今天买这么多？”

“开学第一天，要讨彩头。”

老板娘笑了，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从架子上拿下零食，放在柜台上。“四块五。”

沈知吟掏了掏口袋，摸出两个一块钱硬币、一个五毛钱硬币、四个一毛钱硬币，在柜台上排成一排。硬币上沾着汗，黏糊糊的，在玻璃上留下一圈水渍。

“你的钱怎么都是零的？”李书意问。

“攒的。我妈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着，放在一个罐子里。今天开学，全带出来了。”沈知吟把辣条拆开，抽出一根递给李书意，“吃。开学第一根辣条，祝你新学期红红火火。”

李书意接过来，咬了一口。辣的，油的，咸的，甜的。跟以前一样的味道。

“好吃吗？”沈知吟问。

“嗯。”

“那就好。新学期第一口辣条，要好吃。不好吃的话，一整年都不顺。”

“你哪来这么多规矩？”

“我妈说的。她说正月里的头一件事，一定要顺。第一口吃的要好吃，第一眼看见的人要顺眼，第一句话要说好话。这样一整年都顺。”

“那你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谁？”

“我妈。”沈知吟想了想，“第二眼是你。”

“第二眼也行？”

“行。我妈说了，前三个都算。”

李书意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了！”沈知吟指着她，“新学期第一次笑！比上学期最后一次多了五度！四十五度！”

“你又量了？”

“目测的。可准了。”沈知吟把辣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李书意，你这学期会笑很多次。我帮你数着。”

“你天天就数这个。”

“这个最重要。”沈知吟把辣条的包装袋叠好，塞进口袋里，“走，上课了。”

两个人跑回教室。周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搪瓷杯放在桌角，杯壁上“教书育人”四个字又掉了一点漆，“教”字的“攵”只剩一半了，看起来像“孝书育人”。

“快回座位。”周老师看了她们一眼。

两个人溜回座位。李书意在第四排靠窗，沈知吟在第四排靠门。隔了一条过道，一米。

周老师开始讲课。第一课还是《春》，朱自清的。上学期学过，但这学期还要学。大概是上学期学得太快了，大家都没记住。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李书意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不一样了。上学期听的时候，她在心里想，盼望着，她在盼望什么呢？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