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受害者家里出来后,夏挽昼没有去别的地方。她像往常一样骑着小电驴,走着那条熟悉的路,回到了家。
钥匙拧开门锁的声响传来,元宝早已蹲在门口的垫子上。看见夏挽昼,它轻轻喵了一声,然后小脑袋往左边看看,又往右边看看,像是在找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挽昼嘴角微微扯动,有点苦。她蹲下身,把元宝抱进怀里,脸埋进那团温暖的毛发里,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不用看了。她已经走了。”
元宝喵喵地叫着,听不懂什么是离开,但它能感觉到,抱着它的这个人,现在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雨打湿了很久的羽毛,飞不起来,也落不下去。夏挽昼自己也被这句话逗得扯了一下嘴角——她居然在跟一只猫解释什么是“离开”。
她把元宝放下来,想去冰箱拿瓶酒。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留住她视线的,却不是酒——是那罐被打开过的酸菜。
她伸手将它抱住。罐子很重,金属的凉意隔着衣料渗进小腹。那是奶奶寄来的。每次吃完了,奶奶都会再寄一点,有时候是酸菜,有时候是白菜。
奶奶在电话里说“一个人在南方,要好好吃饭”,她每次都说“好”。然后陈初一会在厨房里举着锅铲,回头问她“水是不是放多了”,她会说“刚刚好”。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酸味混着冷气涌上来,冲得眼眶有些发疼。她低下头,用袖子蹭了蹭眼睛。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真的想哭。
明明——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回去见家长的。
酸菜被她抱在怀里,罐子冰得小腹微微发红,如果对方还在,肯定会指责他这样子伤害身体,可现在对方不在了……这罐酸菜却成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思念对方的方式?
她试着给自己做了一次酸菜炖粉条,却迟迟下不了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那段回忆却清晰的很。
那天,她抱着一箱快递,特别高兴地走进来。听到声响的陈初一从厨房探出脑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箱快递放在桌子上,便用围裙随意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又买了什么好吃的?上次买的零食可还没吃完哦。”
她弯下腰来凑得很近,双手背在身后,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搭落在左肩。
夏挽昼红着脸,把快递箱往自己怀里挪了挪:“我会吃完的……不过这可不是零食。”
陈初一的眉眼一亮,走得更近了些,这才看清快递单上写着“酸菜”两个字。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买酸菜了?”
“不是买的,是奶奶给我寄的。”
“奶奶?”
“对呀,我之前好像跟你提过吧——我不是本地人,我是东北那边的。桦树屯!你可能没听过,没事,等以后我赚大钱了,带你回去见我奶奶,一起尝尝我奶奶做的菜。”
“那这样算是一起见家长了吗?”
陈初一忽然靠得很近,却又留着刚好的一点距离。围裙上的水渍没有蹭到对方身上,却让夏挽昼的脸颊微微发了烫。
“会不会太快了呀?”信息量太多,夏挽昼一时没有处理过来。
陈初一只是往后靠了靠,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抹轻笑,笑意底下却藏着一丝很淡的涩。
她们的以后,真的能见到家长吗?眼神沉了一瞬,却又很快被对方稚嫩的声音拉了回来。
“先不管这个了!我跟你说啊,小的时候奶奶就经常腌酸菜给我吃,还有大白菜呢。冬天我们家门口都会摆好多大缸,里面全是腌的菜。有一次我偷偷掀开,那味道可冲了,奶奶追着我跑了好久。她说不能提前掀,不然食材就坏掉了。”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模仿奶奶的语气,陈初一不由得笑了出来。
封箱的胶带被小心翼翼地撕开。夏挽昼取出里面裹得严严实实的密封罐,捧在手里,像捧一件特别珍贵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尝尝?”她转过头看向陈初一,脸上还带着刚才一路小跑过来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