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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第1页）

裴清起了个大早。

她习惯于在上班之前留一长段时间慢慢收拾准备，比如慢慢做早晨，慢慢吃完，慢慢刷碗并小小休息一下然后气定神闲开始忙碌的一天。

用裴清自己的话来讲，她觉得在医院忙碌了，就尽可能别在家里也慌慌张张的。生活需要松弛有度。

但今天裴清并没有气定神闲的准备自己的早晨，在叼着无果酱纯吐司片糊弄一口的同时，她坐在电脑前在搜索引擎里打下了一行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变得幼稚吗？

现代AI算法很快，很快就给她弹出来的一大顿科学道理，包括但不限于感觉背后的心理现象，心理现象对应的理论基础，心理现象对应的社会现象分析……

裴清完全没看进去。

她在打出这一行字的时候脑子就已经不在电脑上了。窗外有早起吃虫的鸟儿叽叽喳喳，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放假休息的空调外机上跳来跳去。顺着鸟儿的脚步，裴清想起昨天晚上回家时她和程瑜闲着没事，开车在一条没什么人和车辆的马路上打转的事。

起初只是因为昨晚告别众人回家时，路过了两边都是一片小林子的马路，程瑜开着车窗，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且湿润的空气。

“好清醒的味道，感觉氧气十足，你闻闻。”程瑜不忘将自己遇到的一切好东西分享给裴清，就算是路上的空气。

裴清的车速不快，且本身也是半开着车窗。听到程瑜的话，她通过后视镜看了后面空旷没车的马路，将车速又往下降了点，车窗完全打开，在程瑜期待的目光里深吸了一口气。

湿润的，带着土壤与树叶的味道，就和她之前在西南老家时路过山林的味道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闻的，自然的味道？”程瑜像个分享宝藏的藏宝人，期待着对方的正面反馈。

裴清想点头说是，但她起了点坏心眼子。于是收敛神色，又深吸了一大口气，佯装正经：“也可能是雾霾。”

程瑜：“……噗。”

谁家好人鉴定雾霾的方式是一本正经深吸一口气啊喂？！而且今天天这么好，哪里有雾霾啊？这明明就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程瑜不想跟这个坏心眼子的人计较，她探头看了一眼周围，空旷的马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只有人行道上有几个人心无旁骛地路过，压根就没有关注路上有一辆车速还不如电动车的车。她道：“咱从前面转个弯，再开一圈吧。”

裴清没有说话，裴清很平静地将车如程瑜所说的在前面拐弯处转了回去，再走一遍刚刚的路，大口呼吸一下“雾霾”。

于是也就有了现在裴清一大早起床开始搜索的事，毕竟她昨晚开着车绕着马路跑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为了呼吸。

裴清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昨天的自己挺好笑的。她关掉搜索结果，叉掉几乎没有看过的内容。有些事在她决定搜索那一刻在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所以真正的结果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手机上的闹钟准时响起，到了该换衣服出门的时间。裴清收拾着准备出门，和之前不慌不忙的悠闲不同，今天她加快了一些速度，比平时早了五分钟打开家门。

902，早于约定时间出门的程瑜刚好撞上了同样提前出门的裴清，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惯有的笑容立刻画在裴清的眼睛里。

程瑜：“早呀，小裴医生～”

裴清：“早。”

……

心情大好的程瑜一路哼着小曲儿进的办公室，她来得不算早，推门时电话铃声和说话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刚好，省得我打电话了。临江大道那边有人报案，林局说让你带人去一趟。”余光民拿着文件夹正边走边看，冷不丁撞到程瑜才从资料里抬头。

“我去？”倒不是不行，只是程瑜感觉到哪里不太对，“不对啊老余，林局应该是让你去吧？我怎么记得昨天他和我说今儿主要是吧之前上半年案宗整理好给他？”

余光民拿着手里的文件晃晃，嘿嘿一笑：“我来我来，这种小事程队就别浪费时间了。年轻人多跑跑外勤，没问题的。”

不好耽误查案时间，程瑜握拳的手最后变成食指指了指余光民：“好啊老余，等着我回来的啊。”没来得及坐上椅子，程瑜叫上一边正看热闹的蒋澈、杜橙，两人还在啃食堂新鲜出炉的热包子。

“走吧，干活。”程瑜从两人手里各捞出来一个，虽然她吃过早饭了，但肚子里也还再塞得下两个包子。

嗯，一个是鲜肉馅的，另一个也是。

“是！”杜橙干劲十足。

“好嘞！”蒋澈自然得多，他将剩余的包子一口气塞嘴里，鼓鼓囊囊，也不知道是怕被抢还是赶时间。

临江大道，山海苑。市中心大平层，燕市富人区。

“程队，这世界多我一个富人会怎么样？”蒋澈路过了一处假山，在潺潺流水声里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从进小区到现在，他已经被视觉冲击好几次了。

程瑜到底是队长，她面无表情，一身正气，俨然一副不为世俗金钱迷眼的样子（才怪）：“我会死……都是一个队的，大家一起穷得好好的，不要做什么一夜暴富的梦影响手足情谊！除非一夜暴富分我一半。”

感觉到有两双眼睛盯过来，杜橙突觉背后有些发凉。她脑子转得飞快，说辞从：“家里的钱不等于我的”到“我每个月工资是目前在场最低的”，最后从嘴里冒出来的是：“我和你们一样！”

程瑜蒋澈：“一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