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看上去平静无波,可我知道,她并不开心。
刚才在公司楼下,她自然牵住我手的那一幕,又一次在脑海里闪过。
系统尖锐的警告还残留在耳侧,我猛地抽回手、说出那句冰冷话的画面,也清晰得可怕。
我知道,我伤到她了。
“刚才……”我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盖过去。
林醉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语气淡得像一层雾,“我知道。”
我一怔。
“你不用解释。”她终于侧过脸看我,眼底没有怨,没有气,只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温和,“是我越界了。我不该忘了身份,也不该……忘了你现在的样子。”
她那句“忘了你现在的样子”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句自言自语,我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开口,心里又闷又慌,“我只是……不习惯。”
这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苍白。
不习惯吗?
可被她握住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排斥,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仿佛那样的触碰,本就该发生。
林醉看着我,眼神静得很深,像一潭沉在岁月里的水,望不见底。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嗯,我明白。”
她越是这样包容,我心里越是不安。
大巴驶出城区,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那股熟悉感又一次涌了上来——不是同事之间的熟悉,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根本想不起来的熟悉。
好像在很多个模糊的梦里,我都这样看过她。
我鬼使神差地从包里拿出耳机,递了一只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垂眸看了看那只白色的耳机,又抬眼看我,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没有拒绝,轻轻接了过去,慢慢塞进耳里。
我按下播放键,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开来。
没有激烈的节奏,没有复杂的歌词,只有温柔的曲调,将我们与外界的喧闹轻轻隔开。
车厢里的声音淡去,世界忽然变得安静。
我靠着窗,她也靠着窗,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我偷偷看她。
她闭着眼,长睫轻轻颤动,阳光落在她鼻尖,柔和得不像话。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我好像,舍不得移开目光。
“林醉。”我轻声喊她。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我。
“我总觉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不是在公司,是更早的时候。”
林醉的眼神微微一顿。
她看着我,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描摹,又像是在确认,很久才轻轻开口,“很多人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