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情感,没有记忆,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黎述音睁开眼睛,手指从金属板上移开。
她知道了。
这是议会长的指纹。
不是因为他来过这里——如果他来过,指纹不会只有一枚,而且不会在柜门内侧。
这枚指纹是印上去的。是在文件被归档的时候,有人拿着他的手,按上去的。
为什么?
她拿出手机,拍下指纹的位置。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
“议会长。天生无感者。无法通过影核碎屑治愈。2003-2008年期间,至少签署了47份与情感能量实验相关的文件。每份文件的批准签名旁,都有同一枚指纹——属于一个情感空白者。
他不是在监督实验。他是在寻找治愈自己的方法。
但没有找到。”
她写完这段话,地下室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黎述音猛地转头。
门是关着的。但门把手在转动。
有人来了。
不是同事——同事不会在早上六点到地下室。
她把包背上,快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向档案馆的后楼梯。
身后,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沉重的,有节奏的,像军靴踩在水泥地上。
“黎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没听过,但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她的左肩——那个还没有影核的位置——感到一阵刺痛。
她没有回头,推开后楼梯的门,冲上去。
身后,脚步声加快了。
她跑上二楼,推开走廊的窗户,翻出去。窗台离地面大约三米,她跳下去的时候崴了脚,但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档案馆的一楼窗户亮起了灯。
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在打电话:
“她拿了文件。追。”
黎述音跑进旁边的巷子,七拐八拐,穿过两个小区,翻过一道矮墙,终于到了大街上。
天已经亮了。
街上有人了。早餐摊,公交车,骑自行车上班的人。
她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包里的文件硌着她的后背,像一块烧红的铁。
手机又响了。
沐舒叙:“你在哪?”
黎述音打字:“我在路上。有人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