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
挂了电话,他站在街边,看着那辆车。孩子在后座上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一角,露出他的小手。那手很小,指甲剪得很整齐。
温屿川伸手把毯子重新盖好。
然后他转身,走回23号楼。
他需要回去。需要上报“目标已净化”。需要继续当他的焚心者。需要让议会相信,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左肩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咔。”
像玻璃裂开了一条缝。
他低头看。
镜核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道闪电,又像一滴泪。
温屿川用手指按在那道裂纹上。
感觉到了。
不是冰冷的、光滑的、反射一切的表面。
是温热的。
像血。
像泪。
像一个八岁男孩额头上的温度。
他收回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遮住那道裂纹。
然后他走回楼里,从楼道上去,走到三楼的房间。
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拿出通讯器,按下汇报键。
“任务完成。目标已净化。影核已消散。无残留。”
耳机里传来任务监控的声音:“确认。请返回基地,提交书面报告。”
“收到。”
他挂断通讯器,走出房间。
下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正中间,没有偏左,没有偏右。
但他的左肩在震动。
不是追踪器的信号。不是镜核的频率。
是那道裂缝里的东西在震动。
温屿川走出楼道,站在街上。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街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有人在按顺序关掉这个世界的声音。
他抬头看天。
没有星星。只有云,被晨光染成淡紫色,像一片正在愈合的淤青。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上面还有男孩额头的温度。
很轻,很淡,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但他记得。
他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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