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向前的教官。
不是攻击,是——抱住他。
温屿川的双手箍住前教官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镜核的光在两人之间炸开,像两面镜子面对面,互相反射着对方的光。
“你——”前教官挣扎着,“你在做什么?”
“我在给你时间。”温屿川的声音很平静,“给你时间让你的镜核裂开。”
“我的镜核不会裂——”
“它已经在裂了。从你女儿被带走的那天就在裂。你只是不敢看。”
前教官的身体僵住了。
温屿川松开手,站起来。
“教官。你女儿叫小月。她喜欢画画。她画过一幅画,是你和她站在海边。你在镜核里关了那幅画七年。你从来不打开。但它在里面。一直在里面。”
前教官躺在地上,左肩的镜核在发光——不是反射外界的光,是它自己在发光。那种光很微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但它在那里。
“小月……”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叫一个很久没有叫过的名字。
他的镜核裂了。
不是从外面裂的,是从里面。那道裂缝从晶体的核心向外延伸,像一棵破土而出的树。情感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一种,是很多种。爱、愧疚、悲伤、想念、后悔、希望。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像一条被打翻的调色盘。
前教官哭了。
不是无声的哭,是那种大声的、嚎啕的、像孩子一样的哭。他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地抖。
“小月……小月……爸爸在这里……爸爸在这里……”
温屿川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知道。”
“她不知道——她以为我不要她了——”
“她知道。她画的画里,海是蓝色的。她画的是你带她去看海的那一天。她记得。她一直记得。”
前教官哭了很久。
久到战场上的白光消散了,久到那些焚心者被温屿川抹除了记忆、茫然地站在雾气里,久到纪昀辰的灯核烧尽了最后一点灰烬、变成了透明的晶体。
他坐起来,擦了擦脸。
“温屿川。”
“在。”
“谢谢你。”
“不用谢。”
前教官站起来,看着那些茫然的焚心者。
“任务取消。”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左肩的镜核没有恢复——那道裂缝还在,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所有人,撤回表层。”
焚心者们像被惊醒的梦游者,一个接一个地转身,走进雾气里。
前教官最后一个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温屿川。”
“在。”
“你妹妹——她的记忆碎片在议会长的私人档案库里。如果你想拿回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