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怪物。”她说,“他们只是没有人认领的记忆。”
长老看着她。
“你能认领他们吗?”
沐舒叙看着那些光。
几千段记忆。几千个等待被记住的人。
她的愈心之核在跳动。不是治疗的光,不是连接的光,不是分担痛苦的光。是一种更简单的、更笨拙的、像小时候画的那幅海一样的光。
“我不能全部认领。”她说,“但我可以让他们被看到。”
她把双手伸进光里。
愈心之核炸开了。
不是碎裂,是绽放。像一朵花在瞬间盛开,像一颗星在爆炸中诞生。光从她的左肩涌出来,涌向那些灰白色的记忆碎片,把它们全部点亮。
整个地下空间亮了。
几千个光点在空中飞舞,像萤火虫,像星星,像被困在黑暗里太久太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出口。
小光抬起头,看着那些光。
“妈妈。”他说,声音很轻。
沐舒叙转头。
在光的尽头,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头发很长,眼睛很大,穿着蓝色的衣服。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冰做的,但她的眼睛是真实的——深棕色的,温暖的,带着一种沉静的、像湖水一样的光。
一个男人,很高,很瘦,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玩具——一只褪色的兔子。他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但他的左肩上有一颗影核——不是雾核的灰白,不是镜核的透明,不是灯核的金黄。是一种新的颜色。像海的蓝。
小光看着他们。
他们看着小光。
“妈妈。”小光又说了一次。这次声音大了,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女人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努力地、认真地笑。
但她没有走过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光,笑着。
眼泪从她的脸上滑下来,穿过半透明的身体,滴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小光。”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你长高了。”
小光跑向她。
不是走,是跑。他跑过那些飞舞的光点,跑过灰白色的记忆碎片,跑过二十三年的等待。
他跑到她面前,停下来。
仰着头,看她。
“妈妈。我长高了很多。你走的时候我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女人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她的手是半透明的,但她把手放在小光的脸上时,他感觉到了温度。不是体温的温度,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冬天的被窝,像夏天傍晚的风。
“妈妈,你的手好凉。”
“因为妈妈等了很久。”
“等了多久?”
“很久很久。久到妈妈以为自己会变成山。”
小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