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爬到B3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是别人的。很多人的。沉重的、有节奏的、像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越来越近。
“焚心者。”温屿川停下来,“他们在上面。”
“多少人?”纪昀辰问。
“至少二十个。”
楼梯间太窄了,只能一个人通过。如果在楼梯间里打起来,他们会被堵死在里面,一个也出不去。
“我上去引开他们。”温屿川说。
“不行。”纪昀辰抓住他的手臂,“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二十个焚心者。”
“我能。我的镜核能抹除他们的记忆。”
“能抹除二十个人的吗?”
温屿川沉默了一秒。“能撑三分钟。”
“三分钟后呢?”
“三分钟后你们已经出去了。”
“然后你呢?”
温屿川没有说话。他看着纪昀辰,左肩的镜核在绷带下面剧烈跳动,裂缝里的光像一颗正在裂变的星。
“纪昀辰。”
“嗯。”
“如果我出不去——”
“你出得去。”纪昀辰打断他,“我陪你上去。”
“不行——”
“我的灯核能吸收他们的攻击。你的镜核能抹除他们的记忆。我们一起,能撑更久。”
温屿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点头。“好。”
他们转身,往上走。纪昀辰走在前面,左肩的透明灯核在黑暗中发光,灰烬中心的火星不再燃烧了,它只是安静地亮着,像一颗被固定在琥珀里的萤火虫。温屿川走在后面,左肩的镜核在绷带下面发光,裂缝里的光像一颗正在升起的星。
“纪昀辰。”
“嗯。”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他们走上B2的楼梯平台。平台的另一端,一扇门被推开了,焚心者们涌进来——黑色的制服,黑色的面罩,左肩上镜核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颗颗冰冷的星。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面罩推了上去。
前教官。
他的左肩上有一颗镜核,不是完美的、光滑的、没有一丝裂痕的那种,是布满裂纹的、像一面被石头击中的镜子。裂纹里透出光,很微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但它在亮着。
“温屿川。”前教官说,“让开。”
“不让。”
“议会长在你们手里。把他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