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父母也在某个地方等你。也许不是现在,也许不是今天。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像苏晚和林远一样,在某个地方,等你去看他们。”
沐舒叙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黎述音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左肩的愈心之核在跳动。那些从几百万段记忆中带来的光点在她的影核里流动,像一条银河,像一片海。她父母的声音在那些光点里,很轻,很远,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来。
“舒叙。不要恨。恨会让你忘记爱。”
“我不恨。”她在心里说,“我只是想你们。”
小光和父母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小光给他们讲他在浅眠市的生活——沐姐姐的诊所、温叔叔和纪哥哥、那只叫小海的橘猫、那只褪了色的兔子。苏晚听着,笑着,眼泪从她的脸上滑下来,穿过半透明的身体,滴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林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光,手放在他的头上,像在祈祷。
然后小光站起来。
“妈妈。我要走了。”
苏晚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她的眼睛湿了。“去哪里?”
“浅眠市。沐姐姐说,等我长大了,我可以带你去看海。”
“海?”
“蓝色的。很大的。看不到边的海。”
苏晚看着沐舒叙。沐舒叙点头。“我会带他去的。”
苏晚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在努力地、认真地笑。但它是真的。
“好。”她说。
小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妈妈。爸爸。我会回来的。”
“我们知道。”苏晚说。
“等我们找到不让你们消散的方法。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苏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站在那里,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光中越来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但她的眼睛还在亮着。为了小光,亮着。
小光转身,走出房间。
沐舒叙跟在后面。黎述音跟在后面。长老跟在后面。
他们走出建筑,走进灰白色的雾气里。
小光走在最前面,手里抱着那只褪色的兔子。他的左肩在发光,稳定的、蓝色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安静的星。他没有回头。
沐舒叙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想起了一句话。她父亲写在笔记本上的那一句话:“当你同时感受到极致的爱与极致的恨时,你的影核会进化。”
她感受到了极致的爱——在小光和他父母之间,在那些记忆碎片里,在每一个陌生人生命中最珍贵的瞬间里。
但她没有感受到极致的恨。
也许永远不会。
因为她选择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