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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流（第1页）

日子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春天的湖面，没有风，没有浪，只有阳光照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沈吟每天早上醒来，枕头旁边都有一张纸条。慕容雪的字越来越好看了——不是字变了，是沈吟看懂了。以前她只觉得好看，现在她能从一笔一划里看出慕容雪的心情。横平竖直的时候，心情好；捺拖得长的时候，有心事；字迹潦草的时候，没睡好。

今天的纸条写着：“今日早朝会晚。不用等。”

沈吟拿着纸条看了很久。七个字，比平时多。字迹有些潦草，“晚”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有心事。

“阿归，”她在心里说，“朝堂上出事了？”

【……本系统——我。我监测到长公主殿下今早出门时心率偏高。比平时高出百分之十二。呼吸频率也略有增加。】

“为什么？”

【……我无法监测朝堂事务。但我可以告诉宿主，长公主殿下昨晚批奏章到子时三刻。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沈吟把纸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她下了床，走到窗边。天刚亮，灰蓝色的，有几颗星星还挂在天上。远处传来钟声，是皇宫的方向。早朝开始了。

“阿归，你说，她会遇到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长公主殿下是坚强的人。她能处理。】

沈吟点了点头。她换了衣裳，去花厅吃早膳。小米粥，桂花糕，酱菜，水煮蛋。和平时一样。但沈吟没什么胃口，喝了半碗粥，吃了半块桂花糕，就放下了筷子。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碗里剩下的粥，欲言又止。

“青禾，你想说什么？”

青禾犹豫了一下：“沈姑娘，殿下今天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沈吟的心揪了一下。

“怎么不好？”

“就是……比平时白。不是那种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奴婢伺候殿下这么多年，没见过她那样。”

沈吟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找她。”

“沈姑娘，您不能去。殿下说了，让您在家里等。”

沈吟看着青禾，最终又坐了下来。

等。又是等。

她等过慕容雪，等过苏晚，等过陆离，等过阿念。她以为告白了、在一起了、同床共枕了，就不用再等了。但现在她发现，等是永远的事。等对方下朝，等对方回信，等对方想清楚，等对方回来。

沈吟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喝粥。

慕容雪说“不用等”。但她会等。

她一直都会等。

下午，慕容雪回来了。

沈吟在正殿门口等她。慕容雪穿着银白色的朝服，发间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的眼下有青黑，嘴唇有些干，手指攥着奏章，指节泛白。

“公主殿下。”沈吟迎上去。

慕容雪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

“怎么站在这里？”

“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