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祝珩不会承认,也并未指望她承认。
她只是想说出来。哪怕祝珩以为她只是随口夸夸。
————
“祝珩!”
宋月婵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
“你们那好像是一楼——天啊,这鬼地方好乱,等一下,我们下来找你们!”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奔跑声。
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耳畔。
燕驰春和祝珩背对着背,默不作声。打量着四周。
腐烂带着土腥气的竹板回廊延伸出去,围成一个宽敞的内庭。一棵苍天古槐矗立在内庭中央,枝干粗壮到需要数十人合抱,遮天蔽日的槐叶堵住天井外大部分的天光。
整座圆筒形竹楼大部分环廊被笼罩在阴影里。
潮气从腐竹和槐叶丛里漫出来。竹楼的纤维被霉斑啃得疏松发软,轻轻一踏,就是一片乳白竹虫的尸体。
两人并立在星星点点的光晕里,沉默如许。
竹楼内的风被槐树叶阻隔在外,腐臭与潮气欲叠欲烈,两人的发丝渐渐凝满水珠。
“好像,越来越热了……”燕驰春率先打破寂静。她将披肩的中发撩起,右手轻轻在后颈扇着。
“嗯。他们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祝珩的额头渗满细密的汗珠,眼神收束,望向右侧的楼梯。
急促的脚步再次在楼梯口响起————
却不是意料中的的身影。
一个身着褪红夹襟棉袄,头顶扎着两颗丸子头的矮小身影蹦跳着出现在视线里。
头颅逐渐清晰——一张中年女人的脸,五官错位着浮现。四肢比例极不协调,细细看去,从关节处被猛地折断,断骨处鸡翅膀般紧紧贴合在躯干上。
一个成年人被残忍地折叠成一个孩童的高度!
“谷雨!大寒!”
沙哑厚重的声音从那具扭曲的身体里传来。
“两个姐姐怎么会在一起!——而且大寒!你怎么敢出现在我春香阁!”
褪红逐渐加深,渐渐变成血红欲滴的颜色。头颅上扭出丑陋的微笑,丸子头猛地一拧,整个脑袋呈180度贴在手臂上。
“嘻嘻,大暑和霜降那两个不听话的家伙,已经被夏至献给夏姨姨了!”
丸子头狞笑着,拉长的嘴巴咧到耳后根,露出一排排蜡黄畸形的齿牙。
“春妈妈又可以饱餐一顿咯!我又可以有新姐姐咯!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