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来看她。阳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两点金色的光。
“那你记一下,”她说,“明天我想吃你煮的面。”
“好。”
“不要放太多盐。”
“好。”
“青菜要脆的。”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她转过头去,看着前面的路。
“……没了。”
但江栖梧看到她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年糕在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江面上,夕阳把整条长江染成了金色。远处有鸽子飞过,排成一条不规则的线,往它们自己的巢的方向去。
江栖梧没有看,但她猜,那个方向,和她们走的方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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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十一点——
年糕准时在窗台上叫了三声。
楼下三楼的窗户开着,灯亮着。
江栖梧的手机亮了。
沈时雨发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只有四秒。
点开。背景很安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把手机贴在嘴边说的:
“晚安。江栖梧。”
没有“明天见”。但“晚安”后面跟了江栖梧的名字。
她把名字说进去了。
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被窝,占了大半个枕头。
她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江栖梧按住了语音键。
她说:
“晚安。沈时雨。”
松手。
四秒。
楼下三楼的灯,又过了很久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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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用做的”。她说“够我用很久”。她把她的名字录进了音轨里,又把她的名字说进了晚安里。她回了。她也说了她的名字。
鸽子认得地磁场。
人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