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来吃饭。”沈时雨说。
“好。”
那天晚上,江栖梧第一次坐在沈时雨家的餐桌前。李秀兰做了三个菜,一个汤。菜有点咸,汤有点淡。沈时雨吃着,没有说话。李秀兰也没怎么说话。江栖梧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很久。
“怎么样?”李秀兰问。
“好吃。”江栖梧说。
李秀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时雨,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好吃就多吃点。她不会做饭。”
“我会。”沈时雨说。
“你会什么?”
“煮面。”
李秀兰没接话,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天晚上,江栖梧走的时候,李秀兰在阳台上浇花。她没回头,但说了一句:“明天再来。”
江栖梧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浇花的背影。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想起了沈时雨说的那些话——关于地磁场,关于放下针线的那一天,关于背影。
“好。”她说。
沈时雨站在门口,看着江栖梧上楼。年糕从她脚边蹿出去,几步追上江栖梧,蹲在四楼的门口等着。江栖梧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了沈时雨一眼。
“晚安。”她说。
“晚安。”
门关上了。沈时雨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头,看到门口的鞋垫上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她弯腰捡起来,打开。
上面写着:“你的猫又在我这儿睡了。”
沈时雨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那个口袋里还有周远的便利贴,还有一张已经皱了的老茶馆的菜单,还有一颗薄荷糖——江栖梧放的,她一直没吃。
那天晚上,沈时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年糕不在,它在楼上。三楼很安静,只有江面的风声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像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呼吸。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语音,只有两秒。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煮的面。”
过了很久,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沈时雨看着那个“好”,看了很久。窗外有鸽子飞过,在夜色里辨不清方向。但它们认得地磁场。它们知道该往哪儿飞。沈时雨也知道。她只是不需要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