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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出差朕上房揭瓦（第3页）

主仆俩在昭阳殿里挑灯夜战。

直到更漏指向了丑时，小安子揉着酸痛的老腰站了起来。

一千三百一十四份策卷，被筛选过后，竟然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十张。

月织拿起那剩下的几张扫了一眼，其中有九张要么是文不对题、不知所云，要么就是胡言乱语、狗屁不通。

只有唯独一张，字迹极其清瘦、笔锋却锐利如刀的卷子，通篇没有出现晋王二字。

这策卷开头便是：“今有少保兼侍中、领银鳞卫大都督宁楚宣，总禁军于内，拥强兵于外。”

接着再看，半页纸内，竟列了十八条罪名：

“出纳王命，不由中书；鬻官卖爵，隳败科场。私榷盐铁，暗通百越；勒建生祠，僭越纲常。更兼纵亲肆虐，荼毒江表……”

越往下看，月织越膛目结舌。这字字泣血的控诉，骂得比御史台最头铁的老头还要狠上十倍。

月织扭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安福全，两人面面相觑。

“这……宁楚宣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般地步？！”

在她的记忆里，宁楚宣整天冷着一张脸，除了在朝堂上独断专行、夜里强行宿在龙床之外，平日里清心寡欲得简直像个苦行僧，连午膳也不过是一菜一汤。

月织一拍大腿。好个乱臣贼子，平日里装得光风霁月、两袖清风，原来私底下竟藏了这么多腌臜事，连生祠都敢受。

她的目光瞟向卷首，她要瞧瞧是哪位盖世英雄，竟敢在殿试上写出这等绝世奇文。

“江表道，豫章郡，林青江。”

豫章郡，江表？

月织眼前闪过宁楚宣提拔那几个宁氏叔伯的奏折。

“这就全对上了。”月织在殿内兴奋地来回踱步，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这林青江必定是受尽了宁氏一族的盘剥，才拼了命考上明堂来告御状的。”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御案上的紫毫朱笔，饱蘸了刺目的浓红。

带着终于寻得同道中人的兴奋，月织在那份痛骂宁楚宣的策卷上方，笔走龙蛇，带着杀气批下了四个大字——

“一甲第一。”

最后一笔重重点下，墨痕如血。

“安福全！”

“奴婢在！”小安子赶紧磕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传旨，宣礼部尚书即刻进宫见朕。”月织的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湿润的红墨，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

半个时辰后，便殿。

礼部尚书晏仲允站在御案前。

他是在被褥里被生生薅起来的，看着上方神采飞扬的皇帝，心中生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来得正好。”月织抓起那份写着一甲第一的策卷，拍在他面前：“状元已经定下了，就这位。”

“剩下的九份，你拿去定个榜眼和探花。”月织又指了指旁边那一小叠。

“至于那边那一箱，”月织瞥了一眼小安子怀里那堆吹嘘宁楚宣的废纸，“那是乱臣贼子们的功德簿，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晏仲允拿起那张被定为一甲第一名的策卷，目光扫向开头：

“臣昧死顿首进言：东南生妖雾，权臣窃国柄……”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