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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3页）

也许她根本不该帮她，这样她的手就不会断，她的排球梦还能继续，爸妈也不会和她吵架，她也不会小小年纪就一个人搬出去住。

一味的付出换来的却是不等价的在乎。

最开始，她恨毕勉周围的新同学，后来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帮毕勉，最后，她恨上了毕勉。

凭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她连一句问好都没发来?

凭什么我主动发了那么多消息，却全都石沉大海，一句回复也没有？

凭什么我要被这样对待?

凭什么毕勉什么都可以不知道?

凭什么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果然，她对毕勉的感情，还是烂了，烂的彻底。

纯粹的爱，但凡沾上了一丁点恨，就会像是被污染的河水，越来越脏，脏到没有生命可以生存。

[注意休息，我还要去准备提前招生，先不说了。]

[好]

毕勉似乎很相信她，也许她只是装作不相信江玖，也许她心知肚明，也许她就是那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接受一个人的好意，时间久了，就认为是理所当然了。

……

张一凡的爱意越来越脏，掺了恨，爱恨纠缠，却衍生成了欲。

她觉得饥渴难耐，想亲吻毕勉。也许是年轻气盛，欲望很重，毕勉曾经给她送了一个布娃娃，她将布娃娃想象成了毕勉的模样，日日夜夜去吻布娃娃的唇，就像是在吻毕勉一样。

她沉沦于自己的幻想中，用不稳发抖的左手掐住娃娃的脖子，嘴唇用力贴上去，张张合合，她想伸舌头，却惊觉这只是个娃娃，不是人。

终于有一天，张一凡幡然醒悟，顿觉自己疯了。她开始追根溯源，发现了名为“毕勉”的恶虫，恶虫残忍地撕咬着她的根，破坏了她的底盘，再也无法汲取营养的树枝日渐枯败，成熟的果子砸落在地上，溃烂腐败。终于，在她察觉之时，这棵树已然成了死树，再无生机。

2020年11月，张一凡出院第4个月，她的左手取下了钢板。

由于左手断过，在康复期间居然还长长了一点，左手比右手长。

因为左手的腕骨碎得很严重，留下顽疾，每到寒冬，她的左手就会无端发疼。她的左手再也无法使上太大的力气，再也接受不了重击，她再也不能打排球了。

她像是马戏团里的表演杂技的猴子，用生命换取粮食，不论表演得多么卖力，最后还是被无情抛弃。

父母不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像是被遗弃的小熊玩偶，被毕勉捡起后随意地放在一旁，也不清理，也不爱惜，只是静静地搁置在角落。

小熊受不了自己脏兮兮的模样，它离开了毕勉，去河边洗干净了自己，换了一身新衣裳，总想变回曾经那个美好的自己，但那些美好如细沙，从指尖溜走。

她对毕勉的感情已经演化成了毒瘤，长在她左心房的毒瘤，一旦动刀，粉身碎骨的痛就会恶劣地再一次撕开左臂的伤口，她对毕勉的恨也越来越深。

2021。12。4

张一凡点开名为“ta”的聊天框。

她们的对话停留于那句[好]，明明是最要好不过的朋友，曾经的无话不谈，到现在的无话可说。

她长按住聊天框，取消了毕勉的置顶。于是名为“ta”的聊天框一直往下沉，消失在界面之中，再也找不着。

就像是藏在那些“孤寡”中的“我喜欢你”。

从此，两人如坐标轴的x轴和y轴，纠缠过一次，再不相交，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