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旁边挪了半寸。
“书。”
“什么书?”
“掩昼的。”
我把包裹夹在胳膊底下,她看了一眼寄件人,没再多问。
包裹夹在胳膊底下,没什么分量。掩昼跟我讲过这本书的故事。贵族女校里,两个人交换信物,立下结为姐妹的誓言。从学姐学妹,到姐妹,再到恋人。信物要时刻带在身边。
我当时说,无聊。老土死了。
现在我的口袋里有一根她的发圈,枕头底下有一张揉皱的柠檬糖纸,她的后颈有我留下的齿痕。
掩昼讲的那个故事里,信物是两个人互相赠予的。
我们不是。
发圈是我扯下来的,糖纸是我自己要留着的,齿痕是我咬上去的。
她有什么?不过是一道齿痕留在她身上。
我们的信物是破碎的。糖纸在我这里,齿痕在她那里,发圈在我这里,散下来的头发在她那里。拼在一起才算完整,但恐怕永远也不会拼在一起。
这到底算什么。
她依旧走在我左边,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我们走回庄园门口。
她的手指圈着散开的发丝,用那根被我咬过的手指,绕着发丝打转。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明天……还是老时间吧?”
“我说过了吧。‘明天周三’。”
“好啊。我也说过的,‘不会忘的’。”
干嘛又这么激动,小学生吗。
我迈步向门口走去。
“未绽。”
她叫住我。我停下脚步,但我不想回头。
“今天我很开心哦!”
我记得我咬的是脖子,没碰到脑子,她的脊椎应该也没事。那她的智商应该没出问题才对。
开心什么。开心我咬你,开心我扯你的发圈,开心我用一句“哦”和“知道了”让你安心,开心我拉着你去取掩昼的快递,让你多待了这么一小会儿。
这些话,我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
于是我迈步进了门。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她还站在门口,就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脚步声轻轻地远去了。
我关上了门。
窗台上的蓝玫瑰正开着,我走过去,指尖碰了碰花瓣。凉凉的。
那张揉皱的包装纸仍然压在枕头下。是上次她送的那包糖剩下的。
我把它从枕头下拿出来,放在白瓷盘上。
发圈从口袋里掏出来,深蓝色的。我把它展平,放在包装纸旁边。原本是黄色、如今已经泛白的糖纸,蓝色的发圈,还有蓝色的花瓣。
那黄色倒是格外刺眼。
包裹被我随手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