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么一会儿,琉璃已觉背后冷汗直流,尽量压住心中恐惧,解释道:“芥子置办在似水小姐梳妆桌的抽屉里,昨天奴婢已经为似水小姐介绍了其它地方。到卧房时,似水小姐说累了想睡觉,吩咐奴婢不要打扰,奴婢怕扰了小姐休息,便先退下了。本想今日等似水小姐睡醒再继续,不想竟给小姐造成了如此困扰,奴婢罪该万死。”
说着,头更低了。
金如梦没立刻回答,只继续把玩手上的各式首饰,琉璃便一直保持着那行礼的姿势,头上的汗流过额头,滴得地上一片暗色。
不知过了多久,金如梦看了眼琉璃,又扫了眼地上跪着的其他仆从,才道:“都起来吧,以后好好服侍似水小姐。”
等金似水换好衣服出来时,金如梦竟也换了身衣服。
与刚刚珠光宝气的那一身不同,粉白的芙蓉百迭裙,上半头发用银簪盘起,后面披发在腰处系了个结,额前碎发落下,打着卷儿,正衬得面若桃花,端的是窈窕淑女之姿。
见金似水出来,她眼前一亮,又是称赞不停,只是见着似水随意用发带束起的长发时,突然决定由自己来给金似水束发。
昨天从家主夫妇处离开时,他们并未对金似水接下来的行程多作吩咐,想来也没什么事可做,和金如梦一起玩玩倒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金似水便应了。
只是她没想到,梳个头竟能有这么多讲究。被金如梦左问右问得实在没招,最后只好说:“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吧。”
金如梦笑笑,保证道:“我一定给你梳个漂漂亮亮的发型。”
那金如梦的手生的极漂亮,细细长长,皮肤又很白皙,握住梳子时实在赏心悦目。
她梳头的手艺也不算差,梳子轻轻掠过头皮时,并不叫金似水觉得难受,甚至是有些舒服的。
只是……
她觑向镜子里认真给她梳头的金如梦,不禁想到,自己是凡人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也做不了什么,金如梦在金家这么多年,总不能日日研习衣服怎么搭着好看、哪个颜色配哪个颜色漂亮、头发如何梳更美观这种事吧?
再说,昨天她看到的金家弟子,都是穿白金袍子,病得起不了床的阮松珺暂且不计,就连金锋铭,也不过是穿着更华贵些的白金袍子,怎么金如梦不仅穿的不是白金袍子,还日日换着不同款式穿?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金如梦怪怪的。
半晌过去,金如梦这梳头的活总算干完了。
刚刚自己换衣服出来,金如梦也换了身新衣服、梳过了个新发型,真不知道那么短的时间是怎么做完的。
“似水,你看看,喜不喜欢?”金如梦言语带笑,显然,她是满意极了。
金似水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金如梦给她两边留了些碎发,垂落颊侧,后面的头发与衣服相衬的藕色发带编在一起,最后用一根藕花样式的玉钗盘起,清丽活泼。
两人相似的脸一齐在镜子里映出来,看着看着,竟有种错觉,像她们自小就是这样一起长大的,都不自觉笑了起来。
金如梦高兴道:“我自小就希望有个姐妹能同我一起玩,谢谢你,似水,你能回来真好。”说着,她环在金似水颈侧的手抬起,轻轻抚过似水的侧颊。
想来是和金如梦相处久了,金似水对她的触碰已经是习惯了,并不觉得讨厌,也就任她去了。
在小镇时,因为要分担家务,金似水也没怎么和同龄人一起玩过,打交道多的都是她的长辈,没什么同龄朋友。
虽说金如梦很腻歪,但又腻歪得无比自然,叫着腻歪显得多出几分娇俏可爱来。
来到金家,多一个这样的双生姐妹,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想着,金似水也不禁回握住了金如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