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朝闻进来,眯了眯眼。
“你就是虎哥?”朝闻站在门口,没进去。
“是我。”虎哥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谁啊?我的人你也敢动?”
“张彪是你的人?”
虎哥的表情变了一下,“张彪怎么了?”
“他昨晚在永兴巷,动了我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虎哥身后的两个男人站了起来,手往腰后面摸。“你的人?”虎哥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油腻的恶意,“你那小娘们儿还挺野,把我兄弟的手指头都剁了。这事怎么说?”
朝闻看着他,没说话。
“这样吧,”虎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让你那小娘们儿赔点医药费,再陪——”
他没说完。
因为朝闻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虎哥身后的两个人刚把手从腰后抽出来,就被一拳一个砸在太阳穴上,直接晕了过去。
朝闻站在虎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虎哥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着,烟灰缸里的烟灰被风吹散了一点。“你——”
朝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虎哥的体重少说有一百八十斤,但在她手里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脚离了地,脸涨成猪肝色。
“听好。”朝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张彪碰了她,所以我剁了他两根手指。你要是觉得不服,可以来找我。”她松开手,虎哥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干呕。
“但是——”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只宠物,“下一次,就不是两根手指的事了。”
虎哥看着她的眼睛,浑身抖了一下。
那双眼睛很漂亮,漂亮的像玻璃珠,但没有温度。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一口枯井。“懂了?”朝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懂……懂了……”
“乖。”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偏过头,“对了,张彪的手指,你们要的话,在永兴巷第三个垃圾桶里。”
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身后传来虎哥呕吐的声音。
朝闻走出棋牌室,重新站到阳光下,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叔,东区那个虎哥,查一下他的账。”
“是,小姐。”“还有——”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给我在浦东新区找一套房子,离电子生物实验室近一点的。”
“小姐要搬家?”
“嗯。”朝闻把车开出巷子,阳光照在后视镜上,闪了一下,“那边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小姐。我这就去办。”
朝闻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后视镜里,东区的旧楼房越来越远,像一团褪了色的污渍。
她想起昨晚瑾年坐在副驾驶上的样子手指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体面,但耳根红得像烧着了。
可爱。
朝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和刚才在棋牌室里的她,像是两个人。一个是光,一个是影子。
但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