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假装坚强的笑,不是喝醉后的傻笑,不是哭完之后的那种苦笑。
是一种新的笑。
是一种她可能从来没有过、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笑。
是那种“我终于找到了”的笑。
太阳从维港的另一边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涌进酒吧,落在我们身上,落在空杯子和倒扣的玻璃杯上,落在那个还留着口红印的杯子上。
那个印子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还在。
就像一个很旧很旧的疤,已经不怎么疼了,但它还在,提醒你发生过什么。
而糖正在慢慢渗进去。
不是要把疤盖住。
是要和疤长在一起。
变成一个新的、更完整的、不完美的但属于自己的东西。
“Max,”我说。
“嗯?”
“你欠我一顿饭。”
“为什么?”
“因为你昨晚喝醉了我照顾你一整夜,”我说,“你要请我吃早餐。”
她又笑了。
“好,”她说,“你想吃什么?”
“茶餐厅。”
“好。”
“不能点饮料,只能喝免费的水。”
“好。”
“你要把饭吃完,不能浪费。”
“林小葵,”她说,“你是不是要这样考验我一辈子?”
我想了想。
“对,”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没有回答。
但她握住了我的手。
在清晨六点的香港,在一间还没开门的酒吧,在经历了那么多碎掉的、狼狈的、难堪的、真实的时刻之后。
她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
但这一次,我没有觉得凉。
我觉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