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爸爸出事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少年急促的声音,在空寂的天台上格外清晰,惊得苏影停顿了脚步。
“小峰?”凌伊压低了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姐,”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爸出车祸了,他的血型特殊,医院里库存不多了。”
凌伊骇然失色:“小峰,你把医院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我马上就坐高铁赶过来。”
凌伊说完,一转身,苏影正满脸惊愕地看着她。
“你有弟弟?”
凌伊顾不上解释,飞快地冲向电梯。
苏影随即也跟着上了电梯:“这时候再去坐高铁,反而浪费时间,我开车送你去。”
凌伊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黑色轿车在高速公路的车流里像一道呼啸的风痕。
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天际扯出几条金色的光带,在高速路面投下细碎的金光。
苏影透过后视镜瞥向凌伊,她正抬眼望着窗外。忽地,她的视线恰好转了回来,两人的视线在镜面里交汇了一秒,便又各自弹开。
车里浓稠得化不开的沉默,像沉淀在杯底的糖蜜,细腻而缠绵,一种欲言又止的情愫在车里缓缓漾开层层涟漪……
急诊大厅的灯亮得刺眼,慌乱不安的空气飘浮在每个角落里。
“小峰!”凌伊疾步上前。
一个身材偏瘦,额头上布满青春痘的少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姐,你来了!”他的皮肤白皙,鼻梁挺直,眉眼间跟凌伊有着相似的神态。
“给凌正波输血的家属来了吗?”护士匆匆走过来。
“我是他女儿。”凌伊向前一步。
“好,你跟我来。”
凌伊看了一眼苏影,跟着护士进了另一个房间。
苏影和小峰坐在长椅上。
走廊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我叫苏影,以前和凌伊是同学。”
“我知道。”小峰低着头。
苏影反倒有些诧异:“凌伊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有个弟弟。”
“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当初,我姐姐突然决定出国,也和我有关。”小峰抬起头,原本青黑的眼窝像是蒙了一层灰雾,显得更加黯然。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诉说故事一般,把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苏影原本以为凌伊当时只是因为任性,负气而出国,完全没有想到其中还另有隐情。
小峰的话在苏影耳边嗡嗡作响,她的思绪乱如缠丝:“哎,我竟然从来没有问过凌伊当初为什么走?”
她记得当年夏雪曾给她发过短信,打过电话,想必是要告诉她家里发生的事,只是那时候她生活一片混乱,没有心情顾及这些。
护士从急救室里走出来。
“病人经过输血,目前情况稳定。家属请到医生办公室来一下。”
“那我姐姐呢?”小峰着急地问道。
“哦,她目前正在留观室,需要留院观察半小时。”
小峰跟着护士去了医院办公室,苏影来到留观室。
留观室里一片安静。
凌伊正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手背上的针孔还留着未消的瘀青,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她的眼睛微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苏影蹑手蹑脚地坐在她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