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停下来。
她又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最后一排。
沈星眠没在睡觉。
她醒着,眼睛半阖着,盯着桌面上的一小块阳光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林鹿溪,微微愣了一下。
林鹿溪站在她桌前,手指不自觉地捏着书包带子,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沈星眠。”
“嗯。”
“你……需不需要帮助?”
沈星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鹿溪被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得有点慌,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一定需要,就是……我是数学课代表,陈老师说过,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教你。当然你要是不想——”
“姐姐愿意教我?”
沈星眠的声音打断了她。
比昨天叫“姐姐”的时候,多了一点什么。林鹿溪说不上来,但那一瞬间,她看到沈星眠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性的发亮,而是像深潭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深处的光透了出来。
只是一瞬。
快到林鹿溪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嗯,”林鹿溪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星眠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把面前那张空白的数学卷子推到桌角,然后仰起脸看着林鹿溪。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给那张清冷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暖色的柔光。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大变化,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好。”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鹿溪松了口气,在她前排的座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翻出数学课本:“那我们今天先看看昨天的作业题。六道题不多,我一道一道给你讲。”
她翻开课本,找到第47页,用红笔把题目圈出来,然后开始讲第一道。
“这道题考查的是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公式,你看这里,y=ax?+bx+c,顶点坐标是(-b2a,(4ac-b?)4a)……”
她讲得很慢,每说一个步骤都会停下来看看沈星眠的表情,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
沈星眠坐在她后面,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林鹿溪的侧脸上。
林鹿溪讲到关键的地方会皱眉,额头上挤出浅浅的纹路;讲到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会不自觉地笑,左脸颊的酒窝就露出来;讲完一道题她会松一口气,然后用笔尾点点课本,说“听懂了吗”。
沈星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她都会——好吧,确实是因为她都会。这些题对她来说,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她没有在听题。
她在听林鹿溪的声音。
那个声音温柔、耐心、不疾不徐,像春天的风吹过耳畔。每一句话的末尾会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在乎你听没听懂”的关切。
这种关切,沈星眠很久没有感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