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攥着衣角的那只手松开了。
不是放弃的松开。是手指从衣角的布料上一根一根地解开,然后颤抖着、缓慢地-攥住了林昭昭卫衣的前襟。
攥得比刚才更紧。
紧到指甲隔着布料陷进了林昭昭的皮肤。
她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
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日落在她们身后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天空从琥珀色变成玫瑰灰,又从玫瑰灰变成更深的靛蓝。最后一缕光线从城市的天际线上滑落消失。
天台暗了。
两个人的轮廓融在暮色里。
分不清谁是谁。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
不是因为缺氧-好吧也许有一点缺氧-是因为心跳太快,呼吸跟不上。
苏瑾言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恐惧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替代了。林昭昭说不出那是什么。不是安心。比安心更浓。像一个溺水很久的人终于被拉上岸,躺在地面上大口呼吸时的那种表情
劫后余生。
林昭昭的手还搭在她后颈上。
掌心感受到的脉搏跳得比她自己的还快。
"……你没推开我。"苏瑾言说。声音哑得不像她的声音。
"废话。"
林昭昭的声音也好不到哪儿去。哑的,抖的,尾音上翘了一下差点破音。
"我脑子又没病。"
苏瑾言看着她。
然后嘴角弯了。
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弧度。是一个完整的、真正的笑。眼角弯下去了,嘴角翘上来了,整张脸上那层"不要靠近我"的冷感在这一刻全部碎掉了,像冰面被阳光击穿,底下藏着的所有温暖一瞬间涌上来。
她伸手抱住了林昭昭。
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昭昭被抱着,感觉到肩窝处有一小片湿意。
她没有点破。
她只是伸手环住了苏瑾言的背,手掌轻轻地、慢慢地拍了拍。
天台上没有路灯。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之后,只剩远处城市楼群的灯光投过来的、很微弱的辉。
两个人站在暮色里。
风停了。
世界安静到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快的。乱的。但同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