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突如其来的恐慌,不只是失控的情绪,不只是人群的注视,不只是旁人的议论。
她怕的,好像是别的什么。
某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某一种让人不适的气氛,某一段她拼尽全力想要掩埋、却始终如影随形的过去。
而那样东西,就藏在这片明亮又喧嚣的教室里。
藏在那些看似温和无害的身影里,藏在每一个平静无波的日常之下。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掀动桌角的书页,发出细碎而单调的沙沙声。阳光依旧明亮,世界依旧安稳,所有人都在正常地说笑、走动、交谈,没有人察觉到这里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在意,有一个人刚刚从崩溃的边缘爬回来。
我握紧了手心,指节微微发白。
我什么都不确定。
什么都看不清楚。
什么也无法断定。
我甚至不能对任何人说,我心里有这样一片模糊的不安。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从我来到的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
有一道冰冷的、隐秘的边缘,被我轻轻触到了。
它沉在水下,藏在光里,无声无息,却真实存在。
而我和苏泠沆,都站在这片水面之上,一无所知,却又无处可逃。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看向身边的人。
“再趴一会儿吧。”我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我在这里,没人会来打扰你。”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伏在臂弯里,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我。
窗外的云缓缓飘过,遮住一小片阳光,桌面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我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地守着。
守着她的颤抖,守着她的脆弱,守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平静,也守着心底那片,刚刚破土而出的、冰冷的疑云。
就在这时,我后颈忽然微微一麻,像是被什么人静静注视着。
那道目光不亮,不刺,却异常清晰,轻飘飘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
我下意识转过头,朝教室斜后方望去。
是一个叫温寻的男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还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习题。
在我转头的刹那,他几乎是立刻收回了目光,垂眼落回纸面,像是刚刚只是无意扫过,飞快地装作认真看题的样子,侧脸线条冷硬,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快得像一场不值一提的错觉。
我微微顿了顿,没说话,慢慢转了回来。
心底那点细碎的不安,又悄悄沉了一分:这个班级,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