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棣被逗得笑起来,边笑边道:“那…。。那让夫人给你也送些好吃的?”
伯熙将温棣的手甩开:“太欺负人了你!”二人一路闹着,往院子走回去了。
危夫人平日忙于应酬,不是这个贵族上门拜访,就是那个大户人邀请去做客,一折腾便是几天。
等危夫人回来,伯熙一准缠住她撒泼。危夫人只好道:“你只当我是出去玩,却不知道这其中的迎来送往、左右逢源!”
伯熙便还嘴道不就是学习的好机会。
危夫人叹气:“你可真是心急啊……”
伯熙想起在德国的日子,是怎样的挥金如土,舞场里是怎样的灯红酒绿: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一家德文叫做“德尔锡尔本纳沙龙”的舞厅,华人都管它叫做“银辉沙龙”。
一进去,便是铺天盖地名为“玫瑰红”的昏暗。天花板上悬下巨大枝型的水晶球吊灯,散出来的光像是碎玻璃渣,撒的到处都是。舞池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委琐的镜子,框住底下漩涡般的人影,人影在镜子里撞来撞去,撞碎了又合拢,合拢了又撞碎……总没有一个完整的模样。
乐队高踞在尽头的讲台上,四个人卖力地吹奏着,他们越是吹奏地卖力,台下的人便跳的越起劲,越兴奋,空气间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和洋人借之掩盖的葱汗味。伯熙懵懵懂懂地往里走,女女男男之间听不懂但胜似挑情的话语从她耳边挠过。一个没留神,便撞上了一处松软之地,后知后觉,顿时脸上充血,不去细想撞上的是什么部位。那个德国女人只是伸手掩笑说了句:“Wieleichtsinnig!”随后便从她身边溜走了。她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的绿宝石戒指。
那颗绿宝石,随着那女人消失在人群里,就像不曾有人在意过她。而她现在这里,尽是一概困居与这一方天地里了!
“你在想什么呢?”温棣的声音将她拉回来。伯熙抬起头看向她。
她依旧靠坐在自己对面游廊的栏杆上,只是手上的书被放在腿上,没有被捧起来。
这时来了一阵风,伯熙的视线被额前的碎发挡住,于是借撩头发之势侧头向一旁的池塘看去。风将原本碧波无痕的池面推出微微的褶皱,像久置的牛奶上面那一层膜。
“没有……就是想到些事情。”
风吹乱了书页,温棣也记不得自己读到哪里,索性将书倒盖在一旁,问:“你今天吃了糨糊了?”
伯熙一听来了劲,坐直冲温棣笑道:“我出不去自是我母亲的规矩,要把我困死在这里,怎么你也一天到晚守着宅院,像只镇灵?”
温棣浅笑:“那你倒是去找找符咒贴在哪里。”
伯熙道:“我的意思是,你就没有什么认识的小姐少爷,升学过生日,请你参加参加宴会什么的?”
温棣道:“我要认识这么多小姐少爷做什么?又去那些宴会做什么?”
伯熙惊讶道:“天呐,你好歹也是我们府上的二小姐,怎么反倒把自己过的跟山上道比丘尼一样。”
温棣不言语了,只顾端起书要看。
伯熙笑着拦下书道:“诶,话说你还不一定是二小姐呢,我只道你跟我同岁。”
伯熙自是七月底的生日,问了温棣的月份,说是二月。
伯熙笑道:“好嚜,我才是那个二小姐。”
“你就有这么在意长幼尊卑的秩序?”
“那我以后还是叫你的名字吧!”
温棣捧起书:“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