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女士向小姐们致意,对伯熙的小表情只装看不见。
招呼仆人撑起伞好生送柯女士出去后,危夫人回到厅下,坐在那张中央的太师椅上,想起温棣刚到府上的那一天,烈晴的日落。
时下天色昏暗,下着雨,她看向堂下坐着的三个女孩子,心里感到慰藉。
问小姐们下午的安排,听到打麻将的回复,自是拿出支持的态度,说起在哪里摆桌等等。
伯熙打断她母亲:“我们三缺一!”
危夫人道:“这不简单?这么多小姐少爷里挑一个就成了。”
温棣道:“这么个大雨,让人家专为麻将跑来一趟实在不划算,不如就请府上的人凑一桌,也能打得愉快。夫人是麻将桌上的行家,见过的人多了,不知可否有适合的人选介绍给我们。”
危、安二人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且都去看上首的危夫人。
只见危夫人一手搁在案桌上支着头,冲温迪笑道:“你这丫头,明知我好这手,又叫我推荐别人,明摆着馋我呢!”
伯熙倒吸一口凉气。
加曼恍然大悟,暗笑温棣好一出“请君入瓮”的损招,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姑且放下,表面笑应:“这不,加上夫人,正好四个。”说罢看向温棣,温棣冲她笑笑,自顾自低头抿茶。
危夫人只道:“不了。你们自去找人,年轻人的场子,我哪有去的道理?反让你们不能放开。”
伯熙又松下一口气,却听温、安二人一唱一和,七嘴八舌说着什么“就是要夫人这样的长辈在才有趣”之类的话。
眼见覆水难收,伯熙只得故作镇定笑道:“不成,我们赌的是真金白银,哪能分走妈妈你的钱。”
温棣道:“小赌怡情罢了。”
夫人笑着。
是谓赵云到了。
好在是凑出了局,三人对于此次的“人齐”都感到欣慰。
且由于危夫人的加入,倒把“新手局”拔高了一个程度。
前院来了一伙跑街,夫人一时抽不开身,便嘱咐仆人们先操办起来。
一伙人搬来一只柚木西洋式麻将桌,就摆在伯熙院子的花厅。
铺上深红色的厚羊毛毡垫,四角摆上小银碟,置蜜饯、瓜子之用,四方各置上一张软包靠背椅。
收拾好看去,正方天地,雕窗花架,上头挂着一盏暖灯,照的全屋黄黄的十分柔和,颇有那个意思。
三位小姐就在伯熙的闺房玩乐打发时间,只等夫人忙完,落座开牌。
一个仆人从闺房门下经过,伯熙一口叫住她,跳下门槛至她身前,翻开她胸前用绒布包住的袱子,是副光润细腻的牛骨牌。
伯熙摇摇头,将掀开的布复盖上:“你拿回去,不要这副。”
说罢转身向室里两位小姐道:“我知道一副顶美的麻将,就藏在某处。”打过谜语便招呼温棣陪她去寻。
加曼只让她们去。
二人便撑起一只伞出院。
一路上,园墙下两边的竹子轻曳,配合着打下来的细雨绵绵地唱着歌。
二人急匆匆地走着,却因同挤一只伞的缘故,施展不开步子,倒显得有些滑稽。
伯熙一头看路,一边笑道:“姓倪的来不了,你就给我找个姓危的,还真是让我省心。”
温棣不接茬,只笑着说:“你自打回来,就不想见见你母亲麻将的手艺?”
伯熙笑眯眯地侧头:“就是她带你起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