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 7 章（第2页）

前半段居然奇迹般地没出错，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弧度标准的“欢职业假笑”。

直到那个关键的变阵时刻。

音乐一个重拍，该向前交叉换位了。顾燃前面的女生敏捷地闪开，她应该立刻补位到斜前方。可就在那一秒，她的目光不知怎的，下意识地往侧前方观众席某个昏暗的角落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要了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脚步顿住，方向错乱。她非但没有向前，反而向侧后方退了一小步，正好撞在后面准备插上的男生身上。男生一个趔趄，勉强稳住，队形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般乱了一下。虽然大家很快凭借经验调整回来，但那瞬间的卡顿和混乱，在整齐划一的舞蹈中，清晰得刺眼。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几声口哨。

顾燃脸上的“职业假笑”彻底僵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无地自容的窘迫。剩下的几十秒，她完全是在机械地重复动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还有…地缝在哪里。

音乐终于停止，掌声响起。顾燃跟着大家鞠躬。下台时，她几乎是同手同脚逃进后台的阴影里。喧闹的祝贺声、调侃声包围着她，她一律用干笑回应。心脏还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末了学姐还笑了笑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

就在这时，手机在震动的演出服口袋里微弱地嗡鸣了一下。

她喘着气，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Yu”的微信。时间显示是两分钟前，正是她台上卡壳的那段时间。

内容只有一句话，连标点都没有：

“有点可爱。”

顾燃盯着那几个字，脸“噌”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像是被聚光灯炙烤，后台的喧杂，尚未平复的心情，一瞬间就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顾燃的手指微微发抖，写了“丢死人了”删掉。打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又觉得自己傻急了。光标闪烁：“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像极了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

就在她对着空白对话框反复纠结的时候，屏幕顶端突然又跳出条消息。

Yu：你最近好么。

后台的噪声彻底褪去。她背靠在墙上，慢慢滑落到角落堆放杂物的阴影里，听着自己“砰砰砰砰的”心跳，眼底涌起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潮热。

她盯着那句话。半晌，才回过神来，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手指重新落回频幕。

她删掉了之前没发送的草稿，一字一字敲得很慢，很认真：

“老样子，忙。但好像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然后按下发送。

发送后，顾燃闭上眼，把发烫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机被紧紧握在手心，坚硬的边缘硌着她竟有点疼。

然后她突然有些后悔，是不是太消极了，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负能量。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撤回消息，然后再补一句“哈哈哈哈其实也还行啦”来冲淡氛围时，手机又轻轻的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举起手机

Yu：“嗯。”

一个简单的回应，没有评价没有安慰甚至顾燃也看不出太多情绪。

紧接着。下一条来了：

Yu“所以，忙到没空剪头发？”

顾燃的心，像被一根极细的线猛地提了一下，又轻轻放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确实有些过长的头发，这个细节…。虞果注意到了？在台下那么远的距离，昏暗的光线里？

她突然觉得鼻腔有点酸涩，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敲下：

“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这次。虞果的回复快了点。

“那你这个周末有时间么。”

随后又快速的补了一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