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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束月光（第4页）

再往上，是微微泛红的脸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视线再往上。

定格。

盖头彻底滑落。

温御梨看见了一张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脸。

眉峰微扬，眼尾上挑，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明穿着喜服，整个人却不像新郎官，倒像是个来抢亲的。

散漫、笃定，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殊溪。

温御梨的呼吸停了一瞬。

烛火在她身后晃了晃，光影在殊溪脸上拉出明暗交错的痕迹。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被酒精染红的薄唇微微抿着，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很近。

近到温御梨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里残留的酒气，温热地拂过她的鼻尖。

剧本里，新娘这个时候要低头，要羞怯，要说一句“将军辛苦了”。

但温御梨的脑子一片空白。

殊溪也没动。

她就这么举着玉如意，保持着挑盖头的姿势，垂眼看她。

那双眼睛褪去了方才进门的散漫，变得深邃起来，像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猎物。

空气里浮动着檀香和酒香，混着蜡烛燃烧时细微的焦味。

红绸在头顶微微晃动，影子也跟着摇，在两个人之间拉出一条暧昧的分界线。

温御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

她只觉得脸在发烫，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连呼吸都变得不自在。

她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房门半掩，外头的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银白的痕迹。

偌大的洞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烛火又晃了一下，殊溪的影子也跟着晃，落在温御梨的肩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殊溪终于有了动作。

她将玉如意随手搁在一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然后，她微微俯身，手撑在温御梨身侧的床沿上，整个人又近了几分。

“温御梨。”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温御梨的睫毛颤了一下。

“好久不见。”殊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