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想到同城网友缠烟眠一直没见过面,QQ空间唯一一张自拍还挡着脸,那是很多年前拍的了,留着标志性的妹妹头,但是脸型身材跟常语一点也不像。
照片里的眠眠也不是很胖,是健康的身材。
但反观常语,瘦的锁骨能养鱼。
陈睐又一次打消了缠烟眠是常语的想法,因为如果这是真的,她就要尴尬死了。
几乎天天都跟网友说自己未来女朋友多么多么可爱,多么多么迷人,很尴尬的好吗。
刚想到这儿,就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陈睐吓得一哆嗦,偏头就对上常语瞟过来的眼神,他飞快把脸转回去,指尖却悄悄往她桌沿推了个东西——是包装得整整齐齐的饼干盒,和她昨天放在常语抽屉里那盒曲奇,是同一个牌子的包装。
陈睐攥着笔的手顿了顿,低头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最爱的黄油曲奇,最底下压着那封被她捏皱了情书,旁边还多了封淡粉色的信,信封上写着歪歪扭扭的“给我的同桌陈睐”。
下课铃一响,常语就攥着衣角站起身,声音比上次一起回答问题还要抖,却清清楚楚飘进陈睐耳朵里:
“睐睐,之前是我不好,这段时间情绪不是很高涨,冷落你了,抱歉!!!”
常语又说道:“这封是‘道歉信’,你可千万别误会这是情书,家里没新的包装,只好用这个了。”
常语心里想:笨蛋,这里原来装的就是情书。
其实常语也在怀疑陈睐是她的网友困困大王,但两人实在不像,一个是清冷大学霸,一个是热情小屌丝,怎么讲都不应该是一个人。
但最近,她把网名从“困困猫”改成了“困困兔”,而且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再结合之前陈睐管她叫小兔子,常语怀疑了。
陈睐看着粉信封,指尖都在发烫,捏着盒边半天没出声,脸颊烧得快冒烟,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胸口咚咚跳得震天响,连班里同学起哄的喧闹都听不真切。
她偷偷抬眼瞟常语,对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攥着衣角站在那儿连动都不敢动,活像个等着老师批作业的小学生。
陈睐咬了咬唇,把那封淡粉色的信抽出来,指尖划过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
“哦?原来真的是道歉信啊?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你到底错哪儿了。”
常语一听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带了点慌:
“真的是……真的就是道歉啊!”
话刚说完,就看见陈睐慢悠悠从自己书包里掏出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粉信封,推到她桌边上,眼睛弯得像藏了星星:
“好巧啊,我昨天放抽屉里的那盒曲奇,本来装的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哦,就是给同桌赔上次冷战罪的道歉礼而已。”
常语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信封,又抬头看着陈睐红透的脸颊,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指尖悄悄碰了碰陈睐放在桌沿的手:
“那……既然都是道歉,那我们和好了?以后还一起讨论数学题,分饼干吃?”
陈睐飞快抽回手,却弯着眼睛点头,把那封淡粉色的信攥在手里,小声说:
“和好了,不过……道歉信我还是要收着,下课再看。”
阳光透过窗户扫过来,落在两人摊开的课本上,那半块借了没还的橡皮,终于从铅笔盒的角落,被轻轻推到了桌子中间。
没过多久,上课铃又响了,班主任郑乔抱着一摞新的模拟卷走进来,敲了敲黑板让大家安静,常语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还留着刚才碰过陈睐手的温度,忍不住偷偷侧过头,就看见陈睐把那封粉色的信小心翼翼夹进了语文书里,嘴角一直抿着藏不住的笑,发梢随着她低头放书的动作轻轻晃,扫过两人桌中间那半块橡皮。
陈睐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偷偷把指尖往中间挪了挪,轻轻蹭了蹭她放在桌沿的手背,两个人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一起捂着嘴憋笑,连老师点人起来领卷子,都没听见喊声。
窗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的香飘进来,把摊开的语文书吹得掀了一页,刚好停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页,两个年轻的心跳在同一片阳光里,扑通扑通,合着一样的频率,跳得又稳又甜。
这样明晃晃的心意,早就在一次次分享饼干的午后,一遍遍讨论数学题的课堂里,悄悄发了芽。之前刻意拉开的距离,不过是两个胆小鬼,都怕戳破那层窗户纸之后,连同桌都做不成。
还好他们都没忍住,先迈了那一步,把藏了好久的喜欢,摊开在了同一片暖暖的阳光里。
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做不完的数学题,吃不完的黄油曲奇,还有两个人靠在一起,分享每一件细碎小事的温柔,这份十七岁的心动,会像校门口刚出炉的饼干一样,永远暖乎乎甜丝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