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想吻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话出口的瞬间,她反而不紧张了,只定定看着常语泛红的眼角,等着一句话落定。
“睐睐…………我…………”
“我该回家了…………”
陈睐满心期待就等来这样一句话。
常语起身,陈睐也跟着起来了。
拍了拍裤腿沾的草屑,指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都泛了白,低着头不敢看陈睐的眼睛,只嗫嚅着说出门太急没跟家里说,再不回去爸妈该着急了。
陈睐“哦”了一声,压下心口翻涌的失落,帮她理了理蹭皱的领口,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打车。
一路都安安静静的,只有鞋底蹭着地面的沙沙声,路边花的香味还缠着人,可两个人都没心思再提花的事了。
到了打车的路口,刚停下就有空车开过来,常语拉开车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飞快地抱了抱陈睐的胳膊,鼻尖蹭过她的肩膀,细若蚊吟的声音飘过来:
“我不是拒绝你,我只是……需要想一下,明天我给你答复好不好?”
说完就猫着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陈睐还看见她红透的耳尖露在车窗边。车开出去老远,陈睐还站在路口,风卷着花瓣落在她鞋尖,她低头捻起那片粉花瓣,忽然弯着嘴角笑了,攥着花瓣慢慢往回走,脚步都轻了不少。
…………
五一假期转瞬即逝。
大家又开始忙忙碌碌地,最重要的是——期待端午节。
陈睐这二十四小时过的及其煎熬。
一直在等常语的消息。
一直到早上上学前,陈睐都要出发了,和常语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陈睐邀请常语来家楼下赏花。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常语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撞进陈睐的目光,耳朵尖一下子又红了,攥着笔的手紧了紧,飞快地低下头翻课本,连打招呼都没敢。
陈睐把书包塞进抽屉,装作没看见那份慌乱,拿出课本摊开,指尖却一直蹭着抽屉里昨天捡的那片干花瓣,一整节课都没听进去老师讲了什么。
熬到课间操解散,陈睐刚从操场出来,就被攥着袖子拉到了教学楼后侧的老槐树下,就是陈睐对常语一见钟情的那棵槐树。
常语埋着头,发顶都快蹭到她胸口,攥着她袖子的手指抖了半天,才掏出个封得整整齐齐的信封往她怀里塞,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给你的,我想好了……”
说完转身就跑,银铃铛的脆响顺着风飘远,留下陈睐抱着信封站在开得垂下来的紫藤花下,指尖摸着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她名字的字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面写着:to陈睐
“睐睐,其实我也喜欢你好久了,也许现在我们年纪真的太小,等我17岁好吗,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睐看着信里的字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紧紧按在胸口,抬头看落在紫藤花瓣上的阳光,连风都甜得发醺。
槐树叶哗啦啦晃着影子,落在她带着笑的眼睛里,陈睐摸了摸口袋里干得发脆的粉花瓣,想着等放了端午假,再带常语去看那片开得正好的秘密花,到时候要摘一枝开得最盛的,压进这本写着回应的信里,存成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永远不会谢的春天。
风从老槐树的枝桠间钻过来,卷着细碎的紫藤花落在信封上,陈睐指尖捻起那片淡紫的小花,小心翼翼塞进信封的缝隙里,和那片干了的粉花瓣做伴。
上课铃嗡嗡地从教学楼那边飘过来,她把信封揣进校服最内层的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一步步往教室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团上,连路过操场边香樟树的时候,都觉得落在肩头的光斑比往常都要软。
她摸了摸口袋里薄薄的信封,能清晰摸到里面纸张的褶皱,像摸到了揣了大半年的心事终于落了地的温度,连空气里都裹着甜,像那天楼下花境的香,又比那香还要再甜十分。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陈睐抬眼往靠窗的位置看过去,恰好撞进常语偷偷转过来的目光里。
小姑娘像被抓包的小松鼠,慌慌张张转回头去,发梢的银铃铛轻轻晃了一下,细碎的声响混在走廊的喧闹里,只有陈睐听得清。
她摸着心口发烫的信封,弯着眼睛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指尖隔着校服布料,轻轻碰了碰那片藏着的心意,连课本上枯燥的公式,都好像浸了点紫藤和粉花的甜。
整个下午的课陈睐都听得安安稳稳,偶尔抬头瞥向常语的背影,就能看见那截发红的耳尖一直没褪下去,她就忍不住抿着嘴角偷偷笑,心里漫开软软的期待——等端午假来的时候,她们就能一起再去看那片开得正好的花,一起攒更多属于两个人的,甜滋滋的小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