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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第2页）

陈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攥着常语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轻轻蹭过她冰凉的手背。她侧过身，把常语轻轻揽进怀里，常语的脸贴在她颈窝，压抑的哭声很快洇湿了她校服的衣领，带着温热的湿意烫得陈睐心口发慌。

她抬起手，一下一下顺着常语的背，没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拍着，像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小猫。

过了好半天，常语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埋在她怀里抽气，陈睐才低头，贴着她的发顶轻轻说：“你跟我走，我住的地方有地方给你睡，我家里人都知道我，不会说什么的。”

常语闷闷地蹭了蹭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会不会打扰你……你还要刷题……”

“傻不傻，”陈睐笑了笑，指尖勾住常语散在背后的辫子，轻轻扯了一下，“我都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在，给你讲题挤挤也能讲，大不了我把书桌分你一半，我们一起刷。”

她牵起常语的手，把那只凉冰冰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捂着，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口袋里常语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软软的带着点湿意。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挨挤挤地贴在柏油路上，陈睐低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绷着那根线的时候，总觉得只要不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能安安稳稳走到终点，可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东西比那点“不一样”要紧多了。

风裹着路边摊烤肠的香气飘过来，陈睐停下脚步，侧头问怀里的人：“饿不饿？我请你吃肠，加辣椒的那种。”

常语抬起哭红的眼睛，看着陈睐暖乎乎的笑脸，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把陈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看来，今天要多带一个人回家了。”

今天是久违的周五，陈睐拉着常语上了车，“叔叔，去她家，她这段时间在我家住。”

陈睐的叔叔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路，然后去常语的家。

到了地方，陈睐陪着常语上了楼。

常语打开了房门，陈睐震惊了，客厅一片狼藉。

玻璃茶几裂了好大一道缝，沙发靠垫歪在地上，摔碎的陶瓷碗片还散在玄关角落，看得出来刚经历过一场砸东西的争吵。

常语站在门口，脚都没敢往里迈，指尖攥着门框又开始发颤。陈睐没说话，先侧身把常语拉到自己身后，弯腰挪开挡在门口的碎瓷片，又进去把歪倒的椅子扶起来，从门口玄关柜抽了几张纸巾，随手擦了擦沾了灰的行李箱拉杆。

“收拾东西快一点，”陈睐回头冲站在门口发愣的常语笑了笑，声音放得轻，“你的换洗衣物和课本拿上就行，别的我们以后再回来收拾。”

常语跟着她慢慢走进来，红着眼睛点头，转身进卧室收拾衣物，陈睐就站在客厅等她，目光扫过墙上掉了一半的结婚照，没多问什么，只是安静靠在墙上等着。

没一会儿常语就拉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出来，背了装课本的书包，出门的时候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半天，眼睛又红了一圈。陈睐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轻轻带上门：“走啦，我们回家。”

“会不会麻烦你父母啊睐睐……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呢，就离婚了，我跟着我妈妈，原来在北京，这两年我妈妈有了她和我后爸的小孩，我爸爸看不得我在那个家继续不受待见，就把抚养权夺回来了。。。”

常语震惊了一下下，因为陈睐从来没跟她说起过这些。

陈睐继续说：“家里就一个保姆阿姨，不住家，所以家里就咱们俩，这套房子是为了让我在让胡路上学买的，我爸爸不会回来，他回来也只会回萨区那个家……”

常语一直在倾听，

眼睛里的惊叹慢慢变成软乎乎的心疼，指尖轻轻碰了碰陈睐的胳膊，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陈睐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头笑了笑，指尖蹭过她的手背：“没事，都过去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正好你去了也能陪我，不然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两人拉着行李箱下了楼，把箱子放进汽车后备箱，重新坐回后座，陈睐还牵着常语的手没放，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晃过去，光影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跳。

陈睐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她绷了那么久的“与众不同”，终究抵不过身边这个人带着温度的依赖，那些她以为绝对不能碰的东西，原来只是因为身边站着的人对了，就成了顶要紧的温柔。

车稳稳往前开，带着两个半大的女孩往亮着灯的家走，今晚过去，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她们都不是一个人了。

这一路，是常语走过无数次的路，去陈睐家的路。

路灯把路边树枝的影子投在车窗上，随着车子前进晃来晃去，常语靠在陈睐肩膀上，指尖一遍一遍蹭着陈睐手背上淡色的小痣，原本悬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空落落发疼。

到了地方停下，陈睐先开门拎下行李箱，又牵着凉丝丝的人往单元楼走，电梯往上走的时候，陈睐掏出来钥匙，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片，笑着侧头说，我提前给阿姨发过消息了，她给我们留了凉好的绿豆汤，等下喝一碗垫垫。

开了门，玄关暖黄的小灯亮着，果盘里摆着常语最喜欢吃的晴王葡萄，洗得干干净净放着。

陈睐换了拖鞋，弯腰给常语拿了一双已经准备了不知道多久的兔子棉拖，牵着她进去，行李箱放在玄关，先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盛了一碗冰绿豆汤，递到她手里。

常语捧着瓷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又抬起眼睛看陈睐，眼睛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却晕开了软乎乎的水光，小声说了句谢谢你睐睐。

陈睐坐她身边，靠过去蹭了蹭她的肩膀，笑着舀了一勺绿豆放进嘴里：谢什么啊，我说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

窗外的夜还深，客厅的暖灯裹着两个挨在一起的人，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夏夜晚风的凉，却吹不散满屋子软乎乎的烟火气。

从今天起，两个都曾缺过温暖的小孩，终于凑成了一整份温柔。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