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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第4页）

门外传来脚步声，圆子回来了。

陈梦梅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去开门。圆子手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件灰色风衣。她把纸袋递过来的时候，目光越过陈梦梅的肩膀，看了一眼还蜷在椅子上的泮云，眼眶也红了。

“给她擦擦。”圆子的声音有点哑。

陈梦梅接过纸袋，点了点头。

圆子没有进来。她站在门口，看了她们两秒，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这一次，她没有锁。

陈梦梅从纸袋里翻出纸巾，抽了两张，蹲下来，轻轻地递到泮云面前。泮云没有接。她等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用纸巾的边缘碰了碰泮云的脸颊。

泮云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捂着脸的手。

她的脸已经完全花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睫毛膏晕开在眼睑下方，像两团灰色的云。她的嘴唇在发抖，下巴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单薄、脆弱、随时会碎。小巧的鼻头红红的，衬得那张脸越发的惨白柔弱，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拢进怀里。

陈梦梅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这个人。不是朋友，不是“老妻”，就是这个人。是那个你愿意为她哭、为她笑、为她做一切事情的人。

她把纸巾按在泮云的脸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擦。泮云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纸巾下面微微颤动，像蝴蝶被惊动时的翅膀。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纸巾摩擦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陈梦梅擦完了她脸上的泪，又抽了两张干净的，塞进她手心里。

“擤一下。”她说。

泮云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泪光、有疲惫、又有一点点被逗到的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责怪，又像是感激。她接过纸巾，低下头，用力擤了一下。

陈梦梅忍不住笑了一声。很短，很轻，像是一个不小心漏出来的气泡。

泮云抬起头瞪她，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还是白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那种“我在生气”的光——让陈梦梅觉得，她还没有完全碎掉。

“你还笑。”泮云说，声音还是哑的。

“我没有。”陈梦梅憋住笑。

“你笑了。”

“我真的没有。”

“你嘴角在上扬。”

陈梦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它在往上走，她没有办法控制。

“好吧，”她说，“我笑了。”

泮云瞪了她两秒，然后有点儿委屈，又有些释怀地笑了，那个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陈梦梅看见了。在红肿的眼皮和苍白的嘴唇之间，那个笑容像是一道裂缝——很小，但光从那里漏了进来。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远处有雷声滚过，闷闷的，在云层里翻来覆去地响。要下雨了。

陈梦梅站起来，把风衣披在身上——圆子的衣服太小了，只能反着穿，像围裙一样滑稽地罩在胸前，勉强遮住那件被汗浸湿的白T恤勾勒出的起伏。她不在乎。

“走吧，”她伸出手，“送你回宿舍。”

泮云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手心凉凉的，但攥得很紧。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