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笔,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一句话——
“秋天是从一个人开始变甜的。”
写完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太矫情了,划掉了,重新写了一篇中规中矩的、能拿高分的作文。
但那句被划掉的话,在纸的背面留下了浅浅的压痕,像一条河干涸之后,河床还在。
第二天早上,时杳到得很早。
教室里只有姚知予一个人,正在擦黑板。
他擦得很仔细,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粉笔灰落下来,沾在他校服的袖口上,他也不在意。
时杳走进来的时候,他头都没回,说了一句:“早。”
“早。”
时杳坐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拿出语文课本开始背《陋室铭》。
背到“可以调素琴,阅金经”的时候,姚知予擦完黑板,走过来,把班务日志放到她桌上。
“昨天你迟到三分钟,我没记。”
时杳抬头看他。
姚知予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谢谢。”
“嗯。”他转身走了。
早自习铃响的时候,江秋汀走进教室。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绿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很白,头发编了一个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时杳身上,停了一瞬。
时杳正低头背书,没有注意到。
但林晓棠注意到了。
她戳了戳时杳的背,小声说:“江老师一直在看你。”
时杳抬起头,正好对上江秋汀的目光。
江秋汀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开始检查背诵。
“《陋室铭》,全班齐背。”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六十多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在晨光里回荡。
时杳也张着嘴在背,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背到“惟吾德馨”的时候,目光一直停在讲台上那个穿深绿色针织衫的身影上。
背完了,江秋汀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单独抽查。
“时杳。”
时杳站起来。
“《陋室铭》的最后一句。”
“孔子云:何陋之有?”
“正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