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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分明了（第3页）

尚华终于放下茶杯，轻叹一声，道：“你既然认出来了，我也不必再瞒。”她缓缓抬起手，在脸侧摸索片刻，忽然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来。

烛火摇曳之下，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子，面貌清瘦，眉目间自有一股英气。她的面容略显苍白，眼神却清亮税利。

李嫣然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尚华前辈，你……”

那女子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我今年不过三十，装成七老八十的模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欧阳霖身上，缓缓道：“你猜得不错，我确实姓萧。我叫萧明尚。”

李嫣然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明尚——那个被当今天子驱逐出宫、下了江湖追杀令的前朝丞相。那个在大庆十六年便已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子。

欧阳霖面色凝重，起身抱拳，深深一揖：“在下欧阳霖，见过……”

“不必多礼。”萧明尚抬手制止了他，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什么丞相不丞相的，都是旧事了。如今的我，不过是个被兄长追杀、四处躲藏的逃犯罢了。”

李嫣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萧明尚道：“原来萧姐姐这么年轻，亏我还一直老前辈老前辈的叫，多有冒犯，萧姐姐不会计较罢。”

萧明尚闻言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不会计较。”

李嫣然经过这几日相处，已经摸清萧明尚的性子，此人虽神色冷淡，不动声色，但内里却是个好相处的。李嫣然的性子便是得寸进尺，给了台阶还要上的主，又见萧明尚原是如此年轻貌美，心里的尾巴要翘上天了。当即道：“好姐姐，方才你只需这么一出手，只吓得沧门那群人屁滚尿流，真不愧为前朝丞相，果然是八面威风，威仪十足。。。”

萧明尚听见前朝丞相这四字，心中不免怅然，望向正含笑看着李嫣然胡说八道的欧阳霖，道：“敢问这位，方才你说曾于某个地方见识过承天功，不知您和萧氏有何渊源？”

欧阳霖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双手递了过去。那玉佩通体莹润，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叶”字。

萧明尚接过玉佩，指尖触及那字迹的瞬间，面色骤然一变：“这是……皇嫂的随身玉佩？你与我皇嫂，究竟是什么关系？”

欧阳霖低声道：“十五年前，我曾受过先后一份大恩。赐我此玉，嘱咐我日后若萧氏皇族有难，当鼎力相助。”

“先后？”萧明尚怔了怔，随即苦笑，“皇嫂如今若在世……”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玉佩递还给欧阳霖，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

欧阳霖收好玉佩，沉吟片刻，道：“萧……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以你的身份，为何会在这凤城附近逗留？这里可是叶氏的地盘，若是被人发现……”

萧明尚淡淡道：“正因为是叶氏的地盘，我才要留在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敢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有些事，我还没有查清楚。”

李嫣然好奇道：“什么事？”

萧明尚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的雨夜，目光幽深莫测。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我那兄长虽然对我动了杀心，可他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这其中，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李嫣然听得似懂非懂，正要再问，忽听得楼上传来“吱呀”一声响。三人俱是一凛，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店小二探头探脑地往楼下张望，见他们看过来，连忙缩了回去。

欧阳霖皱眉道：“此地不宜久留。萧姑娘，你方才动用内力，又揭了面具，只怕已经露了行迹。不如随我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萧明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她重新将面具戴好，不过片刻，又恢复了那副佝偻老妇的模样。

“走吧。”萧明尚回头看了李嫣然一眼，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嫣然“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欧阳霖也提起行囊，闪身没入夜色之中。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弯冷月，照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