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特征。”赵卓说。
“正在做。”李仪手指飞舞,“信号结构……不是人类编码。也不是‘观察者-7’那种协议化的格式。更……原始。更像基础物理信号,但带有明确的调制模式。”
“内容呢?”
“还解析不出来。但调制方式……”李仪停顿了一下,调出对比图,“和‘观察者-7’的早期日志记录有相似之处。但更简单,更直接。”
赵卓盯着那条新波形。它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和“观察者-7”的坐标夹角超过九十度。在深空里,这几乎意味着它来自另一个完全无关的源头。
“定位精度?”赵卓问。
“很低。”李仪摇头,“距离太远,信号太弱。只能确定大致方向,无法精确坐标。但根据信号衰减模式反推,源头可能在一光年外,甚至更远。”
一光年外。以远望号的速度,要飞五年。
“它在发什么?”赵卓问。
“不知道。”李仪说,“但信号是定向的。发射方向……不是对着我们。是对着另一个方向。我们只是正好在它的信号束边缘,接收到了一点漏泄。”
赵卓明白了。这不是发给他们的。是发给别人的。他们只是偶然听到。
“能确定接收方吗?”她问。
李仪摇头:“信息不足。但根据信号束的方向反推……”她调出星图,画了一条虚拟的延伸线。线穿过一片空旷的星域,最终指向……什么都没有。至少,在他们的星图数据库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白区。”赵卓说。
“嗯。”李仪点头,“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两人沉默。屏幕上,那条新波形在缓慢跳动,微弱但坚持。来自一光年外某个未知源头,发给另一个未知目标,而他们只是偶然的旁听者。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信号又重复出现了三次。每次间隔完全相同,模式完全一致。像是在有节奏地发送什么,规律得像心跳。
“记录所有数据。”赵卓说,“继续监测。但不主动回应,不改变航向。”
“明白。”李仪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警报解除,舰桥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里的紧绷感没散。
赵卓走到观景窗前,看着窗外星空。那个新信号来的方向,在视野边缘,一片她平时不太注意的黑暗区域。
现在那里有了声音。微弱,遥远,但存在。而且开始规律地响起。
“第二个月就出现了。”赵卓喃喃。
“什么?”李仪问。
“隐藏警告说,‘不是所有观察者都在看’。”赵卓转回身,看向李仪,“现在,我们听到了一个没在‘看’我们的观察者的声音。在对着别处说话。而且……开始有规律地说话了。”
李仪看着她,眼睛里有复杂的光在闪。
“数据支持继续监测。”她说,声音很轻,“但也支持……保持警惕。”
赵卓点头。她走回指挥席,坐下,看着主屏幕上那条新波形的实时跳动。
窗外,远望号继续向着“观察者-7”的坐标前进。但星空深处,又多了一个声音,在对着别处有规律地低语。
而他们,正在航向其中一个声音的源头。
带着邀请,带着警告,带着一个三百年前的预约,和偶然听到的第三者的规律低语。
去赴一个越来越复杂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