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她想过这个问题。在书店看到那个黑块时,她就努力搜索过记忆。
结果是:一片空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我不记得具体的人。”她缓缓说,“但我记得一种……存在感。就像你明明知道房间里应该有七把椅子,但数来数去只有六把,可你就是觉得,空着的那把椅子上,不久前还有人坐过。”
她看向虚空:“我记忆中,小队集合时总是六个人。但有时候,在训练间隙,我会下意识地多准备一份水。或者讨论战术时,我会留出一个空位,觉得那里该有个人发言。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我感觉……那里应该有人。”
林郁静静听着。
“而且,”秦蓁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在我偶尔的梦境碎片里——那些还没被时间偷走的梦——我有时会梦见七个人并肩行走。前面六个我能看清脸,是队友。但第七个走在最后,脸是模糊的,我只能看到他(还是她?)的背影,还有……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痕,像被什么咬过。”
手腕疤痕。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个细节。连她自己都惊讶,这个画面居然一直藏在潜意识深处。
林郁若有所思:“手腕疤痕……我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有些古老的神职传承,会在继承者身上留下‘契约印记’,通常在手部或颈部。不同的形状代表不同的源流。”
“能查到是什么源流吗?”
“我需要时间,和更多资料。”林郁说,“但这是个线索。如果第七个队员有契约印记,说明他(她)可能不是普通的蚀时者,而是某个特殊传承的持有者。”
秦蓁感觉心跳加速。
特殊传承……和原初座位有关吗?
她还想问什么,但一阵强烈的困意突然袭来。不是普通的累,而是药物和疲惫叠加的效果,像潮水淹没意识。
“茶里……”她努力睁眼。
“有助眠成分,但无害。”林郁的声音变得遥远,“你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梦境安神香只能稳定表层,深层修复需要睡眠。放心,我会守夜。”
秦蓁想抗议,但眼皮已经合上。
最后的意识里,她感觉林郁扶她躺下,盖上毯子。
然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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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做了一个梦。
不是混乱的碎片,而是一个连贯的、清晰的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原初大厅里——不是通过照片,而是真实的、身临其境的感觉。
七座位图案在她脚下发光,中央骸骨静静躺着。
她不是一个人。
身边站着六个人:李骁、赵磊、苏婉、周浩、王明。
还有第七个人。
这一次,她能看清那人的侧脸。
是个年轻女性,看起来比她大两三岁,短发,眼神坚定。左手手腕上,果然有一道疤痕——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精密的符号纹路,像某种封印。
第七个人转过身,看着秦蓁。
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秦蓁听不见声音,但通过唇语,她读出来了:
“别相信——”
话没说完。
一道银光闪过。
第七个人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流血,而是像沙雕一样崩塌,化作银色尘埃,被吸入地面上的某个座位图案里。
秦蓁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