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生,你避什么嫌?”
周亦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许蘅松开她的手腕,往床边走了一步,又回过头看她。
“床这么大,睡不下你?”
她说着,把自己摔进那张心形大床里。
床软得让人一陷进去就再也不想起来了,许蘅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住,玫瑰花瓣被震得飘起来几片,又缓缓落下去,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许蘅闭上眼。
过了几秒,她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周亦安躺下来了,躺得很靠边,离她至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身体绷得像一根弦,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许蘅没睁眼,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夜特别漫长。
许蘅没有睡着。酒精还在血管里流动,但脑子是清醒的,清醒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周亦安的呼吸,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隔壁偶尔传来的那些不入耳的叫声。
她只要睁开眼,就能看见自己和周亦安并排躺在那张心形床上的样子。
两个人都没动,都醒着,但谁都没说话。
许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平时她最会说话了,在男人面前,在女人面前,在任何人面前,她都能找到合适的语气和措辞。但现在她躺在周亦安旁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继续闭上眼睛,一边艰难地酝酿着睡意,一边听周亦安的呼吸。
那呼吸很轻,很浅,也一直没有变沉——她也醒着。
许蘅忽然想笑,两个醒着的人,躺在一张心形大床上,中间隔着足以再躺一个人的距离,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说话。
太好笑了,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
许蘅的思绪开始变得模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去,眼皮越来越沉,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床轻轻动了一下。
是周亦安翻了个身。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她手上,是周亦安的手。
没有握住,只是落在那里,像是不小心翻身碰到的,又像是故意放上来的。温热的手指离她的心脏好像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能感觉到这般灼热的温度。
许蘅继续装睡。然后她感觉到那只手慢慢地、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就一下,像蜻蜓点水一样,然后猛然收了回去。
许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许周亦安只是睡迷糊了,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也许什么都不是。
但她还是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周亦安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
侧躺着,脸对着她的方向,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那张温婉的脸上没有任何防备,嘴唇微微张着,像一颗草莓味的果冻。
许蘅看着那张脸,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把周亦安散落在枕头上的几缕头发轻轻拨开,然后又躺了回去。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