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看着她。
“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
宋也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那种“被人看到了”的感觉。
不是被看到了外表,是被看到了里面。被看到了那些她藏了二十多年的、肮脏的、破碎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然后那个人说:你不是一个人。
宋也的眼眶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用力地咬,咬到嘴唇发白,刚刚的血微微凝住,这会又破了,咬到舌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她没有哭。
她不会在沈砚面前哭,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哭,除了……
她不能。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宋也。”
她没有停下来。
“你今天吃药了吗?”
宋也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答。
她走出去,关上了门。
走廊里,宋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呼吸很乱,乱到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胸口的起伏很大,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那天沈砚会问她吃药没有了,那是第一次,宋也当时就呆住了,脑海里出现好几种可能性,但是都因为说不通被她划掉了。
她的手在口袋里,握着那个银色的小药盒。
她拧开它,倒出两片白色的“糖”,放进嘴里,咽下去。
没有喝水。
糖卡在喉咙里,苦味在舌根蔓延。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
徐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停下来。
“宋小姐——”
“走。”
宋也站直身体,戴上口罩,戴上手套,走向电梯。
步伐很稳,脊背挺直。
但她的手在发抖,口罩下面的嘴唇也在发抖。
办公室里,沈砚站在窗前。
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宋也的迈巴赫从车库里驶出来,汇入淮岚路的车流,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个十字路口。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白色的西装外套在午后的阳光中有些刺眼。她低头看了看袖口——有一小块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大概是在保险柜前弯腰的时候蹭到了桌沿。
她没有脱下来。
不是因为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