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事!”季璃初拉着她往医务室跑,围巾在身后飘成道灰色的影子,“都流血了,要消毒的。”
医务室的校医正在整理药品,见她们冲进来,吓了一跳。处理伤口时,酒精棉球碰到破皮处,苏慕烟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却咬着唇没出声。季璃初看得心疼,忍不住握住她没受伤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疼就说出来,别忍着。”
苏慕烟转过头,看着她皱成一团的眉头,忽然笑了:“真不疼,比你上次被羽毛球砸到轻多了。”
“那能一样吗!”季璃初瞪她,眼眶却有点热,“那是你为了救我才摔的。”
校医在旁边听得直笑:“你们俩感情真好,像亲姐妹似的。”
季璃初的脸颊瞬间热了,刚想解释,苏慕烟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等校医包扎好伤口,两人走出医务室时,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操场染成了白色。
“要不今天别跑了?”季璃初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反正就差一天,老师不会说的。”
“不行。”苏慕烟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暖手宝,塞了一个给她,“打卡要连续七天,断了就前功尽弃了。”
“可你的手……”
“我用另一只手牵你。”苏慕烟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掌心向上,“这次慢点跑,不摔了。”
季璃初看着她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把手放进苏慕烟的掌心,被紧紧握住,暖手宝的温度透过两层手套渗过来,像团小小的火焰,把寒意都驱散了。
两人慢慢在雪地里走着,脚印深浅交错,很快又被新雪盖住。季璃初的围巾一直搭在苏慕烟的胳膊上,偶尔风吹过,围巾的边角会扫过她的手背,像只轻轻蹭着的小猫。
“其实我以前不喜欢冬天的。”季璃初忽然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眼镜片,“总觉得太冷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还行。”季璃初侧过头,看着苏慕烟被雪染白的发梢,像落了层糖霜,“因为有你牵着,不冷了。”
苏慕烟的脚步顿了顿,握她的力道紧了紧,没说话,却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围巾彻底裹住了两人的肩膀。
那天的卡最终还是打上了。当打卡机“滴”地响了一声,显示“连续打卡七天完成”时,季璃初看着屏幕上的记录,忽然跳起来抱住了苏慕烟的脖子:“我们做到了!”
苏慕烟被她勒得闷咳了一声,却笑着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嗯,做到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交叠的围巾上,很快就化了,留下点湿漉漉的痕迹。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早读课的铃声,清脆得像风铃,在雪地里荡开一圈圈回声。
季璃初松开手时,发现苏慕烟的围巾上沾了片银杏叶——是她书签上的那种形状,大概是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她把叶子捡起来,夹进苏慕烟的笔记本里,忽然注意到扉页上多了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很轻,却看得清楚:
“冬天也很好,因为有围巾暖着,有你牵着。”
季璃初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时,正对上苏慕烟的眼睛。雪光落在她的瞳孔里,亮得像装着整个冬天的星光,温柔得让人想一直看着。
早读课开始时,两人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头发上还沾着雪粒。同桌看着季璃初脖子上的围巾,忽然打趣:“你们俩这围巾是连体的吗?天天缠在一起。”
季璃初的脸颊热了起来,刚想辩解,苏慕烟却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的围巾太长了,怕她踩到摔跤。”
同桌“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季璃初看着苏慕烟低头翻书的侧脸,耳尖在暖气里泛着红,忽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两条缠在一起的围巾,一条深灰,一条浅棕,中间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画完,她把笔记本往苏慕烟那边推了推。苏慕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在爱心旁边画了个跑步的小人,一个牵着另一个,脚下还有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窗外的雪还在下,教室里的暖气很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画。季璃初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暖和的一个冬天了。不是因为暖气,也不是因为暖手宝,而是因为有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围巾里,一圈圈绕着,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再也不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