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海伦的手,站起来。海伦以为她要走,心里猛地一缩。但贞德没有走向门。她走向海伦,伸出手,捧住了海伦的脸。
海伦的脸在贞德的掌心里很合适,合适到她觉得是上帝的安排。她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眼睛,看着这道嘴角的纹路,看着这滴还挂在睫毛上的眼泪。
“海伦”她说,“我——”
海伦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嘴唇。
“别说”海伦说,“让我先说。”
贞德闭上了嘴。
海伦深吸了一口气。
“Σαγαπ?,”希腊语。海伦的母语。三个音节,从她的舌尖滚落的时候,带着十年的重量,重到整个木马都在震动。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看着海伦,看了很久,然后张开嘴。
“Jetaime,”她说。法语。她的母语。四个音节,她在火焰中说过的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口的词。现在她再说一遍,在这个木马的头颅里,在燃烧的特洛伊城旁,在海伦的眼泪和告白之后。
海伦笑了。
不是那种甜到发苦的笑,而是一种干净的、明亮的、像是一个人终于放下了扛了太久的东西之后的笑。她笑着哭,哭着笑,整个人都在发抖。
让娜伸出手,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
“这一次,”让娜说,用希腊语,一字一顿,“我该完成属于让娜的使命了。”
海伦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被点燃了。
“让娜的使命是什么?”她问。
让娜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烧伤痕迹的手臂,看着那些在火焰中留下的、皱缩的、粉红色的疤痕。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海伦。
“让娜的使命,”她说,“是让娜。”
她握住了海伦的手。
“为自己活一次”她说,“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