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木国的国君是人族,只是可惜,最后也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流中。”
“甲木国覆灭之后,天赤州就开始爆发瘟疫。瘟疫肆虐,民不聊生。原本肥沃的土地变成荒原,原本繁华的城市变成废墟。”
“后来,净秽真君出现了。他以瘟疫之身,行救世之事。净化污秽,庇护万民。天赤州这才慢慢恢复了一点生机。”
“老头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我听着,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丙火古国……甲木国……这些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不只是听过。我好像……见过。”
“我好像见过无数人在烈火中惨叫,挣扎,哀嚎,他们的皮肤在火里起泡,炸开,露出下面血红的肉。”
“他们的眼睛在火里融化,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他们都变成了焦黑的尸体,整整齐齐躺在地上。”
“我站在火海中间,浑身是火,看着那些尸体。”
“这些是什么?是我的记忆吗?不可能。我是从中州诞生的。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我没有过去。”
“但为什么我会看见这些?”
“为什么?”
“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是朱判大人亲认的狱守。我是从中州诞生的孩子。我是监天最忠诚的……”
“最忠诚的什么?”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孽潮汐念完最后一行,声音有些颤抖。
墙上的“为什么”刻得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很深,有的很浅,有的甚至刻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刻。
无垢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
“继续找吧。”他说。
三人又往前走,很快,孽潮汐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这一段字迹特别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颤抖中刻下的。
“第XXXX天。”
“今天我走到牢房前,想找老头聊天。”
“但我没进去。”
“我就站在外面,看着他。”
“他坐在石床上,低着头,继续写他的竹简。”
“很认真,很专注。”
“一笔一划,写得慢慢的。”
“阳光照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