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这就去,这就去!”
父子俩一个挑着空桶撒腿往外跑,一个拎着柴刀和一捆麻绳飞快追上。
宋氏看着一溜烟儿的两人,没好气地笑了,笑着笑着又扭头偷偷往灶房里瞧了一眼。
唔,看样子是用不上她了,她还是继续挑豆子去吧。赶明儿去二叔公家借石磨用用,这多走动走动,两家关系不就越来越好嘛。
宋氏坐在灶房外头挑豆子的时候,对面唐文贵正被自家媳妇儿数落。
“你瞧瞧你大哥,人之前啥也不干的,现在恨不得把什么活儿都干了,就怕累着大嫂。你再看看你呢?让你扫个地扫到现在都没动弹!”
齐巧儿抄起扫把给了翘着个腿儿往地上吐瓜子壳的唐文贵一下。
唐文贵不满:“那是大哥做错了事,我又没在外头养人。”
齐巧儿气道:“要照你这么说,那二伯家里那些大老爷们儿全都在外头养了人?要不怎么人家一个个都知道干活儿?”
唐文贵哽住,片刻后,没什么底气地说道:“那是他们自己乐意干,关我什么事儿。”
“那你就不能学学人好的?”
唐文贵不耐烦:“谁家大老爷们儿整天围着灶台转悠?那老话都说了,男主外女主内,男耕地女织布,我在外头累得要死,回来还要干活儿,这叫什么道理!”
齐巧儿冷笑:“这话可是你说的啊,你可别后悔。”
唐文贵重重一点头:“后悔是孙子!”
唐书勤幽幽地说道:“爹,我觉得您这孙子当定了。”
唐文贵差点被口水呛到:“臭小子,你哪边儿的?”
唐书勤一点不带犹豫的:“娘那边儿的啊。”
唐文贵:“。。。。。。”
齐巧儿得意:“乖孙孙,我等着你叫我一声奶奶。”
唐文贵:“。。。。。。”
“奶奶好凶,不喜欢奶奶,把你赶出去。”小孙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唐书勤眉毛一竖,揪着他往外头走:“我没收拾你,你还自个儿送上门来了,给我靠墙站好!”
“娘!哇!娘救我!”
卢氏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低着头专心掐着菜。
之前被那陈寡妇忽悠的跟没脑子似的,这小儿子被她养的越长越歪,她现在要再插手自家男人教训孩子,那才是真没脑子了。
坐在门口的苗翠兰面上带着浅笑,看唐书勤训斥孩子。
心想现在这日子才让人活着有点盼头,之前得过且过,多活一天都觉得累。
想着想着,她琢磨着明天去找苗桂花唠唠嗑。到底是一家人,如今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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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老邪在潘瞎子那边住了几天,给四喜公公看了看身体,顺便在医术上指导了潘瞎子一番。
两人年纪相仿,指导着指导着就要吵起来。
俩老爷子别看年纪一大把了,身子骨比好些天天坐着不动弹的打工人还好,嗓门儿又洪亮,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那叫一个热闹。
虽然最后往往以潘瞎子认错结束,但流程却不能省。
四喜公公插不上话,只揣着手,微微笑着看他俩吵,等潘瞎子认错了,他就端上一盘子点心。在宫里伺候的时候,四喜一开始什么都会做些,点心自然不在话下。后来乾文帝登基,他才跟着鸡犬升天,六部尚书看见他都得好声好气叫一声四喜公公。
癫老邪和潘瞎子立马忘记刚刚吵得面红耳赤的场面,又笑呵呵的坐到一起,一边吃点心,一边说些有的没的。
唐文风第一次瞧见的时候,生怕他俩动起手来,还好这俩只是动口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