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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念滋心（第2页）

“砰”方解元的后背贴在墙壁上。那上面乳白的突起扎到他脖子上的一圈，生疼。颜珉站在他五步外，语气寡淡：“要说什么赶紧的，别发疯。”

发疯，是啊，他现在这样，可不就是疯了吗。

在酒精蒸腾和昏暗灯光这种氛围衬托下，方解元感觉自己眼角有些湿热。他坚信自己没醉，死死拽着衬衫黏糊糊的果酒。还是这样，怎么每次都不是时机呢。他连一个痘都不允许突然长出来破坏观感，想要意气风发地见到颜珉跟他说我已经成为你想要的那种成熟男人了。结果每次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或者恶心地能往下滴水的脏衣服。

真狼狈。

“不是说不认识我吗，颜长官？“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怎么现在又认识了？“你这算出轨了吧，我才是你的向导，你凭什么和别人一起。”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又可笑又可怜。你26岁了方解元，不是16岁，这是在做什么呢。

颜珉的眼睛像冰一样审视着他，不由得觉得可笑，眼前的这个人不到半小时前还在跟被人嬉笑喝酒，完全把药物训诫抛之脑后，为了跟别人喝酒连身体都不顾，转眼就能跑来质问他为什么和别人坐在同一个卡座？

“出轨？”颜珉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我那个行为让你产生误会，让你能问出口这两个字。”

方解元咽了口水，他还保持着侧身的状态，手搭在墙壁上抚摸，这装饰真像钟乳石，是不是，颜珉？

他很轻地说：“我没说分手。”

颜珉没笑，也没动。他仿佛没有情绪。“你喝多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太平静了，好像他们不是在吵架而是在开小组会议。不该是这样的颜珉，你应该把我狠狠砸在地上，质问为什么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毅然决然的离开你，明明你要的很简单，我却不听你的话脱离你的掌控，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所以你要狠狠甩我两个大嘴巴，让我知道你颜珉一出门就有前扑后拥的人想要站在你身边。然后再…再什么呢。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第一次见面，颜珉像一只猛兽横冲直撞的样子，他还想再看一次。哪怕那是仇恨，是野性。也好过这该死的平静。

恶毒的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他话锋一转，冷笑道：”呵，颜珉。你还是那么装。要不是因为你这么装，这么喜欢逃避现实。徐澄不会死，他就是被你假装开朗逼死的。你还逼死了万霖。如果不是因为你吊着他，依赖于他给你制造抑制黑暗哨兵的药剂。他也不会走向极端。你把这两个人给逼死，还是不承认你实际上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感情缺失的人。所以他们都走了，都会远离你。”

人一旦被混念滋心，就会口不择言。

太难听了。

没有预想的暴怒。颜珉还是那么冷。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方解元，别让我恨你。”

他继续加料。

“我说的有错吗？又想和你亲近的人都会被你的冷消耗。你情绪多变，一会儿笑一会儿就生气了。所有人都受不了你这个样子。你太霸道，太没有真正的人心，我问你，你为了离开你的人哭过哪怕一次吗？你不会，因为你很自私。”

颜珉冷笑一声，他贴近方解元的脸。

“我为什么要哭？身边所有人的离开我都不会挽留，这是他们的选择我尊重。毕竟——”他贴的更近了一点，凑到他的耳边，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也只是我人生中的过客。”后两个字咬得很重，不同于方解元语无伦次的攻击，他的语气轻松傲慢，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与嚣张。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是极具暧昧的场面，两个男人在昏暗的酒吧走廊里撕扯，但是在方解元眼里，简直恼火头顶。他这话要比一巴掌还要无情。完全抹平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的欢笑，纠缠，和那些深夜里相拥的体温。把他也轻松扫进”过客“的垃圾堆，上面覆盖的应该还会有“傻子”“麻烦”“不堪回首”。”他忍不住了，这些天脑子没有一刻不是围着颜珉在转，酒精和嫉妒烧断了他的理智，他索性更加肆无忌惮，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呵，过客？你就是个胆小鬼！你就是不承认，别人的离开你是真的不在意吗？你是谁也留不住！！好啊，你喜欢那个人，你想要护着他。那你就说出来啊，为什么不在颁奖大会上就说出来！那时候有塔王，你让她直接给你证婚，我还回来什么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像往常清醒的时候他是短短不会说的，当然，在说出来的那一刹那他的酒就醒了，河水没办法东流。他偷偷瞄着颜珉的神色，刚才他只想要惹怒颜珉，而现在他生怕这些混蛋的话真的伤了颜珉这个看似坚强男人的心。

一片寂静。

颜珉似乎若有所思，他反常地没接他的茬儿，好像也没有一丝落寞的样子，没有生气，连站姿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方解元感觉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冰凉了，这比他在西西弗里第一次举枪还要吓人。现在扭头撞死在墙上，能不能让颜珉泄愤？他不断地偷瞄颜珉的脸色，两个人就这样对着站，气氛尤为古怪。

然后。

颜珉就这样走了。一副淡然的样子，轻飘飘走开了就好像刚才方解元说的话是空气。

直到眼前的人消失在拐角，方解元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刚刚竟然…竟然看见？

颜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