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元旦跨年倒计时,代表着日历上的时间从旧年走向新年份,离新一年还有十分钟。
裴肆野支着额角,坐在红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屏幕上数字一点点跳动,零点的钟声快要敲响,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真有几分空巢老人的孤寂。
忙点好啊。
未满十八育有一女,跨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小老父亲。
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裴肆野把大门锁了,关上客厅的门。
打算跨完年就睡觉,裴肆野头脑放空一段时间,眼皮半垂着,突然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起先他还以为是老鼠,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裴肆野直起身,往发出声源的窗户走去。
整屋的玻璃窗,裴肆野都提前让师傅来更换了一遍,把玻璃都换成了单面防窥玻璃,里面能看到外面情景,从外面只能看到一团漆黑。
比如此时。
叶斯翡对着单面防窥玻璃窗轻轻哈了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氤氲开一小团。
她抬手,用袖子顺着白雾擦玻璃,布料摩擦发出咯吱咯吱声,再凑近看,试图看清里面有没有人。
……不会以为用这种方式能擦掉玻璃的防窥层吧?
裴肆野沉默了一会,无声叹了口气,打开门出去,“你在干什么?”
叶斯翡嗖地一下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无辜地看着他。
裴哩也如出一辙,双手背在身后,眼巴巴仰头瞧着他。
“刚才不是还在叶家?这么急赶过来干什么?”他没好气。
站在院子里都能觉得冷,两个人还穿得一个比一个少,仗着自己年轻了不起?
“怕你一个人跨年,孤单寂寞冷啊。”叶斯翡回答得坦然。
她脸上还带着参加宴会的精致妆容,盘起的头发依旧细致得体,还缠着串珍珠,衣服就是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拉到顶遮着脖子。
不伦不类的穿搭,更像是她特地从宴会上落跑,特地带着裴哩赶来和他跨年的见证。
“怎么进来的?”
叶斯翡指尖勾着备用钥匙。
裴肆野垂眸看着她,唇瓣轻动一下,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这人都不会听进去。
烟花忽然在头顶轰然炸开。
紧接着满城烟火漫落夜空,各色流光曳出长长的光痕。
“诶,新的一年了。”叶斯翡惊喜地抬头看,各色流光落在她的眼底,“还好赶上了,新年快乐呀裴肆野。”
她在看烟花,裴肆野在看她,再从她的眉眼转到天上的烟花。
裴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爸新年快乐!”
似乎是记事以来,裴肆野不是自己一个人跨年。
邻居奶奶跨年时会被家人接走,他小时候跟着去过几次,便敏锐地察觉到奶奶的儿子儿媳似乎不喜欢他,自记事后,他再也不肯跟着去了。
小小的少年执拗地守着那点可笑可怜的自尊,偏安一隅地躲进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小天地里。
裴肆野含着笑,点头,“新年快乐。”
手机涌来他们小群的跨年祝福,手机的振动似乎和头顶烟花的声响融为一体,让热闹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