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卧回床上:“此后几日不必来寻我,人多眼杂,难免出乱子,好好养伤吧。”
行动间,沈泠月瞥见他眉头紧皱,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猛地上前将他被子撩开。
贺方澜拨弄头发的手骤然一顿。
太医疗过伤后,先前沾血的中衣便被换掉,如今一身纯白中衣,半点看不出伤势。
沈泠月将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随手直接上手扒他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
沈泠月回怼道:“若是不想让你伤口崩开就老老实实闭嘴,皇上能来一次,第二次可未必。”
中衣大开,一圈厚纱布跃于眼前,沈泠月用指尖擦了擦,举到鼻尖一嗅。
贺方澜见她此举不知作何言说。
沈泠月慢条斯理品鉴过后,方道:“想让别人彻底消失的前提是,你自己得先活着,今日是你命大,来日可就未必了。”
她声音虽抖,语气却不然:“贺大人爱下险棋,当心别真把自己折进去,你多活几年,我也能少为寻找下一个人忧心。”
贺方澜神色晦暗不明,只从其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堪堪猜测,他应当是气极了。
窗边,青檀如幽灵一样适时出现:“夜中寒凉,我送小姐回去吧。”
沈泠月颔首,随即便如来时一般顷刻间便回到自己殿中。
妙禾正围着桌子转圈,见她回来露出喜悦之色,转而在看到她脸色时耷拉下脸。
“贺大人他……命不久矣了吗?”
沈泠月摇摇头,方才强忍着的泪水此刻滑落眼眶,顺脸颊流下滴至手背。
妙禾手中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数瓣:“那他是……已经死了?”
沈泠月神色一凛,这才发觉自己说话让人误会了去:“他福大命大,比千年王八都能活,死不了。”
“那便好那便好,”妙禾长舒一口气,而又发觉不对,“所以小姐你为何而哭?难道是他欺负你了?”
“谈不上欺负。”沈泠月道。这只能算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与生俱来的蔑视罢了。
沈泠月不欲与她多言这其中之事,擦干眼泪道:“妙禾,去将药取来,给我换药吧。”
“好,我这便去。”
望着她快步而去的背影,沈泠月手虚虚搭在额间。
贺方澜让她好好养伤,便是让她不必插手后续之事,做好一枚棋子的本分便可。
可她偏偏不愿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既然贺方澜想让太子倒台,那与她的目的便不谋而合。
无论如何,她也得让这火烧得再猛烈一些才行。
思来想去,二皇子与她在斋宫不过隔了几堵墙。
便从他入手吧。